不多時,包廂的門被敲響。
解雨臣走了進來,臉上的油彩還沒卸,眉眼間的緋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,但他身上的氣場卻冷冽如刀,與臺上的柔美判若兩人。
雖然道上人稱“南瞎北啞”,將這二人並列,但在解雨臣的印象裡,他對張起靈其實並不熟悉。相比之下,他更熟的,是眼前這個戴著墨鏡、一臉痞笑的黑眼鏡。
黑眼鏡熟絡地迎了上去,充當起了中間人,指著張起靈等人介紹道,“花兒爺,啞巴張,應該不用我多介紹了吧?”
解雨臣:“張爺,久仰。”
張起靈微微頷首,算是應答。
“這位是張海遙,張家的族人夫人。”黑眼鏡報上司遙的假名,在解雨臣面前幫她做實身份,“張海客,張家的代理族長……”
張海客站起身,目光在解雨臣身上打量了一圈。
他對這位解家當家主事人,還是頗為欣賞的。被過繼來繼承解家那一攤破事,年紀輕輕便能鎮住偌大的解家,在九門這潭渾水中殺出一條血路,這份心性和手段,確實不容小覷。
可以算是九門裡難得的清白人。
“今天的事,是我解家辦事不力,叨擾了各位貴客。”解雨臣微微欠身,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,既不顯得過分卑微,又給足了面子,“之後會給各位一個交代。”
這話雖然是道歉,但解雨臣那雙畫著戲妝的眼睛裡,卻看不出半分慌亂。
“交代就不必了,出了內鬼這種事,大家都能理解。”張海客擺了擺手,神色緩和了一些,“只是這確實是個隱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解雨臣直起身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一直安靜喝茶的張起靈身上,“既然誤會解開了,今晚這出戲,幾位若是還沒看夠,我讓人把最好的位置留著。”
寒暄了幾句,解雨臣便藉口要去後臺處理事情,匆匆離開了包廂。
隨著房門再次關上,張海樓忍不住嗤笑一聲:“這解雨臣,倒是個聰明人,幾句話就把這事兒揭過去了,還順水推舟賣了個人情。”
“他不聰明,也坐不穩解家當家的位置。”張海客重新坐回椅子上,給眾人添了茶,“不過,他剛才那句‘交代’,倒是提醒了我。那個解家的內鬼,咱們得幫他一把。”
“幫他?”張海杏不解。
“聽說解雨臣一直在尋找解連環,”張海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解連環失蹤的地方不正是族長接下來要去的西沙海底墓嗎?”
“咱們不如將計就計,不管是向解雨臣揭露吳三省的真面目,還是坐實解連環的死亡真相,反正到頭來損失的都是他們九門。”
張起靈眼裡閃過一絲笑意,他看著張海客那副恨不得把九門連鍋端的模樣,淡淡地接了一句:“可以。”
“族長你居然同意了?”張海樓不可置信的看向張起靈,“你真的是族長嗎?不會是有人假扮的吧?”
要知道,之前他家族長被九門哄騙成什麼樣子了,保鏢打手血包……現在居然主動要算計九門?
張海樓繞著張起靈走了半圈又半圈,最終還是不敢上手捏臉驗證一下,族長是不是被人掉包了。
黑眼鏡一手搭上張海樓的肩膀:“樓仔,誰敢在我們這些人面前扮演張起靈,又不是嫌命長。”
司遙似笑非笑地看著張起靈,看來他給張海樓固定印象太深刻了,居然不敢相信這是本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