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奏摺到達京城時已是深夜,而元平帝還在御書房處理政事。
御前總管夏守忠接過奏摺,目光掃過落款——江南巡鹽御史、林如海加急密奏。
夏守忠心中一凜!
林如海乃是陛下潛邸舊臣,是陛下當年尚未登基時便隨身重用、信重至極的嫡系能臣,此番江南急奏,必然是驚天大事。
他不敢有半分耽擱,雙手捧持密摺,快步入內,躬身呈上:“陛下,江南巡鹽御史林如海,八百里加急密奏抵京!”
元平帝聞言抬眸,微微頷首,隨手接過奏摺展開閱覽。
起初他神色平靜,可隨著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,從汪李兩家抄家,再到六大鹽商補繳數十年販賣鹽引所漏交鹽稅的駭人總賬,元平帝的神色瞬息萬變,從平靜、訝異,直至極度震駭、滿眼寒怒!
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字,如同驚雷般轟在心頭。
六億一千萬兩!
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啊,是大周舉國近十年全部賦稅之總和!
當看見鹽商投毒林府一事後,指尖更是死死攥緊紙頁,指節泛白,胸腔怒火轟然炸開!
“好!好一個江南鹽商!好一群盤踞地方的蛀蟲啊!”
“沒想到!江南這群鹽商蛀蟲,家底竟然豐厚至此!”
“數十年上下勾結、壟斷鹽利、販賣鹽引、盤剝百姓,追繳抄家所得近乎抵得上我大周近十年全國賦稅收入!”
說到此處,元平帝聲調沉了幾分,胸中更添憤懣:
“更可恨的是!為把持鹽政,這群奸商竟膽敢暗施毒計,謀害朝廷命官家眷!林如海身在江南,一邊為國辦差,一邊家門受此奇毒,何等不易!”
元平帝又氣又憤,眼底滿是憋屈與震怒,語聲愈發凜冽:
“朕身居九五,整日夙興夜寐、兢兢業業,在宮中省吃儉用、勒緊褲腰帶治國!
連年緊縮開支、嚴控宮用,連想要修繕幾處宮殿、添置些器物都摳摳搜搜、無錢可用!”
“可這群江南商賈!一介庶民、市井逐利之輩,竟然窮奢極欲、私藏億萬家財,視國法如無物,還敢暗行投毒!可惡!實在可惡!”
盛怒之下,元平帝手臂一揮!
“哐當——!”
御案上溫潤白玉茶杯狠狠摔砸在地,玉碎紛飛、茶水四濺!
殿內所有近身內侍、侍衛瞬間嚇得魂飛魄散,齊齊撲通跪地,瑟瑟發抖叩首:
“陛下息怒!保重龍體!”
元平帝深吸數息,強行壓下翻騰戾氣,正要再閱下文,目光驟然落在奏摺中反覆提及的一個姓名——盧昊。
奏摺字裡行間,處處提及此人獻策破局、設計離間鹽商、破投毒詭計、助林如海辦案,此番能成,此人居功至偉。元平帝微怔,抬眸看向身側總管:
“夏守忠。”
。立恭首垂忠守夏”。在婢奴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