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看不懂滿殿群臣為何集體噤聲、強行繃臉憋笑。
而賈赦聞言,心頭微赧,臉上微微發燙。
賈赦現在承認當年是他太狂了,當年是他年少輕狂、意氣用事了。
但年輕人不狂一點還能叫年輕人嗎,背靠兩大國公,又是太子近臣我不狂誰狂。
可如今時移世易、先太子早已故去、情況早已大不相同不過在江山飄搖、蠻族兵臨城下的情況下,舊時的紛爭、恩怨,現在也不值一提了。
不過這麼多年賈赦在東院逍遙自在這麼多年,早就練就了一身厚臉皮,他垂首躬身,態度裝作極為誠懇,一臉滾刀肉的樣子:
“陛下您教訓的是,這些年確實是臣懈怠了。”
賈赦聲音平穩,聽不出半分窘迫,“只是如今蠻軍壓境,家國存亡就在旦夕之間。
往日臣沉溺享樂,耽誤了朝堂正事。但現在臣與敬兄已經收攏兩府數百人馬隨時待命,願為陛下為大周流盡最後一點血。”
賈敬立於一旁,淡淡側首看了賈赦一眼,心中暗歎,賈赦這副能屈能伸的本事,倒是數十年沒變。
元平帝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、嘴上恭順卻不卑不亢的模樣,心頭那點陳年火氣一時竟無處發作,只能冷哼一聲,暫且按下私怨。
“哼,你倒是會說話。”元平帝收斂神色,重新轉回正事,“國難在前,朕暫且記下你這番話。若是敢臨陣退縮,便舊賬新罪一併清算!
賈赦深深一拜:“臣不敢。”
殿內眾人看著這一幕,不少老臣依舊暗自憋著笑意。
誰都清楚,賈赦這滾刀肉的性子,當年敢和皇子動手互毆,如今這點言語譏諷,根本傷不到他分毫。
同時賈敬也立於一旁,附和賈赦。
元平帝深深的看了賈敬一眼,眼中略帶深意,似是早已經知道了賈敬幫義忠做事的事情。
但在神京存亡的面前,元平帝看著二人請戰的模樣,心中那點芥蒂,終究在亡國危局面前淡去大半。
他只是記仇、想陰陽兩句賈赦出口氣,但並非昏聵之君。
此刻家國存亡當頭,再揪著年少私怨不放,便失了人君氣度。
而且如若賈敬能就此放棄幫義忠做事,自己也可以給他一個機會棄暗投明。
之後元平帝收斂眼底戲謔,神色重歸肅然,沉聲開口:
“罷了。往日是非,朕便既往不咎。”
“國難當頭,你二人能放下私念、留守神京忠勇可嘉。”
“起身入列議事吧!”
隨即大殿之內氣氛迅速沉肅,戲謔消散,剩下的只有國難當頭的壓力感。
元平帝目光冷厲落於階下王子騰、牛繼宗、劉澤、馬文四人身上。
他心中明白,此戰山海關潰敗、北疆天險崩塌,首罪不在邊將奮戰不力。牛繼宗、劉澤與山海關一眾守將已是死戰至最後一刻,兵盡城破、力竭而退,早已盡了人臣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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