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遠和何秀梅對視一眼,幾乎同時在心裡浮現出不同想法來:
“大東這孩子……前途恐怕不可限量。”
“才十二歲啊……”
“若是生在富貴人家,怕是能中狀元……”
“昨日也是他第一時間發現了青山的不對勁……”
姜大東當然沒有聽見這些,他看著王員外,繼續說著自己的計劃:“王伯父,咱們接下來……”
“姜兄弟,”王修文卻忽然打斷他,眼神複雜,“你上過學堂?”
姜大東心裡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隨口胡謅:“沒,就是以前村裡有個落第的老秀才,我幫他幹了兩年活,他教了我些算術。”
王修文將信將疑,主要是姜大東的計算速度太快了,恐怕是用上了侯爺推薦九九乘法表吧。
這邊,王志遠鄭重地收起銀票,朝著姜大東深深一揖:“大東,這銀子,伯父記下了。等到了桃源縣,必當加倍奉還。”
姜大東側身避開,擺手笑道:“王伯父說的哪裡話?咱們同舟共濟,本該如此。”
“好一個同舟共濟!”王修文猛地一拍大腿,看向姜大東的目光更加發亮,“大東,你這個兄弟,我王修文交定了!”
姜大東年齡雖然不大,但他的行事風格,卻比他書院裡很多學子都磊落和敞亮。
這樣的朋友,可遇不可求!
不遠處的劉氏,看著孫兒把白花花的銀子送了出去,心裡直抽抽,疼得跟剜肉似的。
可她也知道,這一路他們姜家跟著王家,吃人家的用人家的,如今王家落了難,大東出手幫襯,是天經地義。
她別過臉去,咬著牙沒吭聲,只當是給王家還債了。
下午日頭偏西,鐵山他們身上的軟骨散藥勁才徹底過去。
一行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再次上路。
姜大東、姜小西和劉氏都是鄉下地裡刨食長大的,走慣了山路土道,腳底板厚實,這點路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事。
姜小西甚至覺得新鮮,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,一會兒摘朵野花,一會兒追只螞蚱,反倒覺得比坐馬車時自在。
姜大東也覺得,偶爾走走路,活動活動筋骨,比整日里顛在車廂裡強多了。
可王員外一家就遭了大罪。
王老夫人大病初癒,剛養出點精神氣,哪經得起長途跋涉?
走了不到二里地,便氣喘吁吁,臉色發白,扶著樹直不起腰。
王志遠和何秀梅更是叫苦不迭,兩人多少年沒走過遠路,腳底板嫩得跟豆腐似的,沒一會兒就磨出了水泡,一瘸一拐,汗如雨下。
鐵山看不下去了,把刀往腰裡一別,蹲下身:“老夫人,我背您。”
他安排幾個護衛和小廝輪流背王老夫人,又讓婢女攙著王員外夫婦,一行人這才勉強能維持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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