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小哥別擔心,奴婢鞋底的夾層裡還藏了三兩碎銀,沒被那幫天殺的搜走,剛已經交給夫人了。”
姜大東一怔。
王志遠確實心善,待下人極好。
此刻遭了難,那些平日裡受過恩惠的小廝婢女竟紛紛從鞋底、髮髻、腰帶縫裡掏出私藏的銀錢。
你一兩,我半兩,湊在一起竟也有十五兩左右。
當然,這裡面姜大東拿出的六十兩仍是頭一份,但眾人的心意,卻像寒夜裡的一點炭火,讓人心頭微熱。
進了城,他們尋了間最便宜的客棧住下。
鐵山點了兩個腿腳利索的小廝,連夜出門去買騾子。阿福則揣著一百五十文的預算,苦著臉去買乾糧。
這客棧後院竟有一口老井,掌櫃的說水不限量,但得自己打。
姜大東大喜,拎起木桶便衝了過去。
轆轤吱呀作響,清冽的井水被打上來,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。
他先打水去灶上燒開,灌滿了家裡三個人的水囊,又藉著包袱的遮掩,把空間裡那兩個空水囊也灌得沉甸甸的。
末了,他還打了兩大桶水,悄悄地灌進空間的水缸裡。
劉氏摸著溼漉漉的手,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終於不缺水了,能洗澡了……就是沒衣裳換。”
“有熱水就不錯了。”姜大東也笑,他脫了那件辨不出顏色的外衫,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。
距離上次在青蘿山洗澡,都過去小半個月了,搓下來的泥垢能捏成球。
桃花不知從哪兒摸出半塊胰子讓小西送進來,姜大東道了謝,從頭到腳洗了三遍,才算露出本來膚色。
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,阿福回來了。
他買的是最便宜的吃食,一籃子糙面饅頭,足有二十個,個個有拳頭大,硬得能砸死人;
一瓦罐鹹菜,切得細細的,用鹽巴和辣椒油拌過;
還有半筐黍米麵做的餅子,黃澄澄的,咬一口掉渣;最後是一桶煮得稀爛的綠豆湯,解暑頂餓。
“就這些了,”阿福撓撓頭,“一百四十八文,還剩兩文。”
眾人圍坐在客棧後院的小板凳上,就著鹹菜啃饅頭。
那糙面拉嗓子,黍米餅子又乾又硬,但餓極了也顧不得,三五口便是一個。
姜大東、姜小西和劉氏吃慣了苦,倒沒什麼。
王修文皺著眉往下嚥,也沒抱怨。
唯獨王老夫人,捏著那饅頭,嚼了半天咽不下去,捂著胃直皺眉,她年紀大了,腸胃弱,這等粗食實在消受不起。
姜大東見狀,放下手裡的餅子,對王志遠道:“王伯父,老夫人這身子,硬吃粗糧怕是要鬧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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