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來來,大東,小西,你們快吃!你們都瘦了,正是長身子的時候,多吃點肉!”
姜大東也不客氣,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,肥而不膩,醬香濃郁,香得他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劉氏坐在一旁,也不拘謹了,畢竟這一路上,大家都熟悉了。
她捧著碗,喝了一口熱湯,從喉嚨暖到胃裡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滿桌杯盤交錯,筷影紛飛,只有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。
姜大東扒著碗裡的粳米飯,就著一塊醬肘子,又看了看身旁吃得滿嘴流油的姜小西,再瞅瞅對面紅光滿面的王員外。
忽然覺得,這逃荒的好日子。
又來了。
當晚,悅來居的床鋪雖只是尋常客棧的木板床,鋪著半新不舊的被褥,可對在破廟裡硬邦邦的青磚地上蜷了一夜的人來說,簡直是雲端仙境。
頭一沾枕頭,姜大東便沉進了夢鄉。
這一覺無夢無驚,連窗外街上的更鼓聲都沒聽見。
睡到半夜,他迷迷糊糊覺得懷裡多了個暖烘烘的小火爐,下意識摟緊了。
那“小火爐”也不客氣,八爪魚似的扒上來,一條腿大剌剌架在他腰上,小腦袋拱在他頸窩裡,撥出的熱氣噴得他下巴發癢。
第二日天光大亮,姜大東是被一陣窒息感憋醒的。
他睜開眼,低頭一看,頓時哭笑不得。
姜小西整個人幾乎趴在他身上,胳膊摟著他脖子,大腿壓著他肚子,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,睡得正香。
姜大東小心翼翼地想把這“掛件”挪開,可剛一動,姜小西就哼哼唧唧地纏得更緊。
他只得僵著身子躺了半晌,望著帳頂發呆,心裡一陣慶幸。
幸好懷裡這是個八歲的大孩子,要是個成年男人,這姿勢他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。
“哥……再睡會兒……”姜小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,把口水全抹在了姜大東肩頭上。
“起吧,小祖宗,再睡就誤了時辰。”姜大東笑罵著,把這八爪魚從身上撕下來,拎去洗臉。
一行人收拾妥當,在客棧外的早點鋪子美美地吃了一頓。
熱騰騰的餛飩盛在粗瓷大碗裡,皮薄餡足,湯麵上漂著一層香油和翠綠的蔥花。
再配上一籠剛出屜的肉包子,咬開便是一汪油亮的湯汁。
姜小西一口氣吃了四個包子,一碗餛飩,小肚子撐得滾圓,癱在凳子上直打嗝。
連劉氏都難得地多用了半碗,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,連聲說“舒坦”。
上了馬車,情況便大不一樣了。
三輛青布馬車,寬敞結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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