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讓姜大東意外的是,每張書案前都配著一張帶靠背的椅子,而非尋常的圓凳,椅面上還墊著薄薄的棉墊,坐上去不至於腰痠背痛。
牆邊立著幾排書架,碼著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九章算術》等書,另一側的牆上竟掛著一塊刷過白漆的木板,上面用炭筆寫著今日的課程。
這裡也有“板書”了,比搖頭晃腦地只念講義直觀得多。
姜大東剛踏進門,一個穿著藏青色直裰的中年夫子早已坐在上方。
這夫子約莫四十來歲,面白無鬚,目光溫和卻透著精明,手裡握著一卷書。
“你就是姜大東?”夫子笑著問。
“學生正是。”姜大東拱手行禮。
“錢學正昨日提到你,說你算術和經義都答得極好,是個聰明的孩子。”
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挺拔的肩背上停了停,隨即伸手一指,“個頭不高,坐第一排正中吧。”
這話一齣,書舍裡頓時響起幾聲竊竊私語。
原本或低頭整理書冊、或竊竊交談的同窗們紛紛抬起頭來,好奇的目光落在姜大東身上。
第一排正中,那可是離夫子最近的位置,通常只有最得寵或學問最好的學子才坐得。
這個面生的少年,憑什麼一來就佔了這風水寶地?
對於錢學正都誇讚聰明的同窗,他們好些人都不服氣。
姜大東卻面不改色,抱著書冊大步走過去,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落座。
書案是新的,桌面平整,還散發著淡淡的松木香。
很快,全班人都到齊了。
夫子清了清嗓子,將書卷往講案上一擱,朗聲道:“老夫姓陳,名諱守仁,字德謙,忝為丙字班經義與算學之師。”
“今日是開學的第一日,先講規矩。明遠書院不興體罰,但最恨懈怠。”
“每月一小考,每季一大考,考課成績關乎你們能否升班、能否減免學雜之費,都給我把皮繃緊些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,在姜大東臉上多停了一瞬:“今年丙字班新入一名學子,姜大東,桃源縣人。”
“你們這些老學子,別仗著早來幾年明遠書院就欺負新人;”
姜大東,你若有不懂的,也只管問,書院不是官場,沒那麼多彎彎繞繞。”
“是,夫子。”姜大東起身應道,又坐了回去。
開學第一日,課程排得滿滿當當。
上午是算學與經義,下午是書法與格物。
算學課上學的是《九章算術》裡的盈不足術,陳夫子講得深入淺出,姜大東卻聽得昏昏欲睡。
這些他在現代小學就玩膩了的東西,實在提不起精神,只能強撐著在紙上默寫更復雜的方程式解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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