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，”他沉默片刻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聲音放得很低，“我年紀小，又沒有行醫資格，貿然出手，容易……惹來麻煩。”
他沒把話說透，可那眼神里的忌憚，王老夫人這般年紀怎會看不懂？
她怔了怔，隨即長長嘆了口氣，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，喃喃道：
“也是……是老婆子想左了。只是我那老姐妹，日日宿咳，夜裡睡不安穩，那滋味……真的太難受了。”
姜大東看著她黯然神傷的模樣，也有點不忍心。
他猶豫了一陣，又開口道：“要不……我做些止咳平喘的藥丸子，您帶給她？不說是我給的，只說是從民間尋來的偏方。能緩解幾分，算幾分。”
王老夫人眼睛一亮，連忙點頭：“好，好！有總比沒有強！”
兩人約好過幾日讓王修文把藥丸帶回來，姜大東便起身告辭。
下午，要回書院的時候，王志遠問起下週旬假的安排。
姜大東如實道：“王伯父，旬假我想帶小西回桃源縣看看阿奶。”
話音未落，旁邊何秀梅滿臉興致道：“桃源縣？我們也去看看大東他們落腳的地方吧。”
她越說越來了興致，“合適的話，再在那邊置個莊子，日後修文放假也有個去處。”
王志遠一拍大腿，哈哈大笑：
“好主意！正好送大東小西回去，順便看看劉氏嬸子。大東，下學時你就在書院門口等著，咱們下學就出發！”
王修文在一旁急了：“爹！我也要去！我都一個月沒出京城了！”
“去去去，都去！”何秀梅笑著戳了戳兒子的額頭，“把你大姐也喊上，就當秋遊了。”
說定後，姜大東和姜小西拱手告辭。
王家離書院不過兩裡地，姜大東沒讓阿福送，帶著弟弟步行回去。
路過街角一家“濟世堂”醫館時，姜大東腳步一頓，帶著姜小西走了進去。
“掌櫃的，抓幾味藥。”他掏出一張剛才寫好的方子，
“杏仁三錢、桔梗二錢、川貝母二錢、枇杷葉三錢、桑白皮二錢、款冬花一錢半、紫菀二錢、百部一錢、甘草一錢。勞煩碾成細粉。”
老掌櫃接過方子掃了一眼，挑了挑眉：“小公子懂藥理？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姜大東笑了笑，又道，“再給我稱半斤蜂蜜，要百花蜜，另包二兩糯米粉。”
這是做蜜丸的材料。
蜂蜜為粘合，糯米粉搓丸衣，都是尋常製法。
最後，他又在櫃檯上挑了三個白瓷小瓶，瓶口塞著紅布軟木塞，正好用來裝藥。
一共花了三兩銀子，付了銀子，兄弟二人在書院外的小食攤子吃了兩碗羊肉面，才慢悠悠回到丙字三號齋。
姜小西乖乖坐在書案前溫習今日學的《千字文》，姜大東則把門閂插好，將藥材粉和蜂蜜、糯米粉一一擺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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