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完，旬假便到了。
一大早，姜大東兄弟二人便收拾好了包袱。
書院規矩嚴，白日里不得無故離校，只能等申時初刻下學鈴一響，才能走。
申時初刻，鐘聲剛落，王修文便來到丙字班，笑著招呼姜大東兄弟：“快！我爹在等著了！”
三人取了行李，直奔書院大門。
朱漆大門外，早已是一片車水馬龍的盛景。
青帷馬車、油壁小車、甚至還有兩乘四人抬的綠呢大轎，沿著官道排出去半里地。
車伕們三三兩兩蹲在外面旁的空地閒聊，各府的管家伸長了脖子朝門裡張望，偶有穿戴體面的婦人掀開車簾，揚聲喚著自家孩子的乳名。
喧囂聲、馬蹄聲、招呼聲混成一片，熱鬧得像是趕廟會。
姜大東腳步微頓，恍惚間竟有種回到現代學校放學時，校門口擠滿私家車和家長的感覺。
“走這邊！”王修文熟門熟路地拐到東側一棵老槐樹下，王家的馬車果然停在那兒。
王志遠正揹著手在車邊踱步，見他們來了，笑著招手：“趕緊上車！你們伯母去接清荷了，咱們在城門處匯合，一起出發！”
幾人爬上馬車，阿福一揮鞭子，車輪碌碌地朝著城門方向滾去。
車廂內，王志遠笑吟吟地打量著兄弟倆，滿眼讚賞：
“聽修文說，你們一個考了六年級第一，一個考了丁字班第一？好！好樣的！給咱們清和縣出來的孩子長臉了！”
姜小西挺著小胸脯，眼睛亮得發光，毫不掩飾地炫耀道：
“王伯父，我考進前三甲，能免學費和食宿費呢！一學年能省下二十兩銀子！”
王志遠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，笑得鬍子直翹：
“好小子！才多大年紀，就知道精打細算、會過日子了？二十兩可不是小數，夠普通莊戶人家一年的嚼用了！有出息！”
姜小西更得意了，小腦袋一揚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止我呢！我哥更厲害，他已經跟夫子申請跳級了，要去七年級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
王員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派阿福當初去葉家村打探得清清楚楚，這姜家兄弟此前從未正經上過學，大字都不識幾個。
姜大東能直接插班六年級，已讓他驚訝不已，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，竟又要跳級？
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：“大東，你太厲害了！”
姜大東倒是神色如常，只微微欠身，語氣平淡：
“王伯父謬讚了，只是六年級的東西學生都已掌握，繼續待著也是虛度光陰，不如往前走走。”
那份從容淡定，反倒讓王志遠心裡更是感慨萬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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