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西捏了捏自己臉上的肉，湊到劉氏跟前：
“阿奶您瞧，我都長胖啦！一天三頓，早飯有雞蛋，午飯晚飯都有肉，粳米飯管夠！比咱們在葉家村的日子，好了好多好多！要是……爹孃還在就好了！”
劉氏顫抖著手，摸了摸姜小西確實圓潤了些的臉蛋，又摸了摸大東的手，確認他們都好好的。
這才激動地點頭，嘴裡不住地念叨：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讀書不花錢，還能吃飽飯，老天爺開眼啊！
要是大兒子還在就好了。
大房一家，眼看著就要出頭了。
她忽然想到二房，心裡一陣惆悵。
要是二房也來桃源縣就好了，小牛那孩子，說不定也能去書院唸書，也能吃上雞蛋和肉……
就在劉氏和姜小西聊得火熱的時候，一旁的姜大東，呼吸早已變得均勻綿長。
他太累了。
這具身體，說到底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，縱是靈魂裡裝著一個成年人的疲憊與思慮，也扛不住連日的奔波和月考的消耗。
腦袋一沾枕頭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劉氏看著大孫子安靜的睡顏，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吹熄了油燈。
“睡吧，”她輕聲對還在興奮中的姜小西道，“有話明日再說。”
“嗯！”姜小西打了個哈欠，翻了個身，不一會兒也發出了輕微的鼾聲。
第二日，日頭都爬上了窗欞，姜大東才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書院裡寅時便要起床，難得放個旬假，他終於可以睡懶覺了，當然不能早起了。
等他揉著眼睛和姜小西一道爬起來時，劉氏早已在臨時賃來的灶房裡忙活了半天。
早飯簡單，一人一碗熬得稠稠的雜糧粥，兩個金黃酥脆的烙餅，再配上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。
逃荒路上餓過肚子的人，從不挑食，一群人捧著碗喝得呼呼作響，轉眼便見了底。
用過早飯，姜大東便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自家的新宅子。
王志遠一家也饒有興致，連王清荷也很有興趣，跟著爹孃一起。
一行人沿著村西頭新平整的土路走去，遠遠便瞧見一圈青磚院牆已經壘得齊腰高，牆根處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和石灰。
進了臨時搭的木門，眼前的景象讓姜大東腳步一頓。
三間正房的主體已經起來了，青磚到頂，灰瓦覆簷，房樑上架著粗壯的松木檁條，透著一股敦實厚重的氣派。
正中間是堂屋，左右兩間是臥室，窗框都已安好，只等著裝玻璃。
哦不，是裝窗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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