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，她便猛地直起腰，眯著眼睛使勁瞧，瞧了半晌，又失望地縮回去。
直到子夜時分，遠處終於傳來“嘚嘚”的馬蹄聲。
劉氏“騰”地站起來，只見兩輛青帷馬車從黑暗中駛出。
“大東！小西！”劉氏顫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馬車在村口停下，姜大東第一個跳下來，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阿奶的身影，連忙上前扶住她：
“阿奶，這麼晚了，您怎麼不在屋裡等著？”
“睡不著，睡不著……”劉氏緊緊攥著大東的手，又一把將跟著跳下來的姜小西摟進懷裡，眼眶瞬間就熱了，
“讓阿奶看看……瘦了沒有……”
王志遠也從車上下來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嬸子，咱們先進村吧，夜裡涼，別凍著孩子。”
“哎，哎！”劉氏連忙抹了把眼角，引著眾人進村。
鐵山也在村口候著，見眾人到了，連忙迎上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房間都收拾好了，東家，今晚先歇著，有話明日再說。”
眾人也確實乏了，一路顛簸，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簡單洗漱後，便各自進了屋。
姜大東和姜小西自然跟阿奶住一間。
屋裡只有一張土炕，鋪著嶄新的稻草和粗布被褥，是鐵山特意從縣城買來的。
三人並排躺下，姜小西像往常一樣，挨著阿奶躺著，姜大東則躺在炕尾，枕著胳膊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。
劉氏哪裡睡得著？
她側過身，藉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，細細打量著兩個孫子。
“大東，小西，跟阿奶說說，書院裡……可還習慣？有沒有人欺負你們？”
姜大東還沒出聲的時候，姜小西便像打開了話匣子，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：
“阿奶，書院可好了！房子大大的，飯食香香的！沒人欺負我們！”
劉氏狐疑：“真的？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，沒給你們臉色看？”
姜小西驕傲地仰起小腦袋，鼻孔都快朝天了：“阿奶，您真的想多啦！他們怎麼可能欺負我們？巴結我們還來不及呢！”
劉氏震驚了，撐起半邊身子：“啊？為啥要巴結你們？”
“因為我和哥學業最好呀！”姜小西得意洋洋，
“算學課上，夫子出的題他們都做不出來，哥兩刻鐘就交卷了！他們下學後都圍著哥請教呢，說話可客氣了，還偷偷給我塞飴糖！”
劉氏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京城的書院，風氣竟這般好？”
說到這兒，姜小西忽然想起什麼，一骨碌爬起來，湊到劉氏耳邊，用氣音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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