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少卿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冷聲道:“姜小公子,本官念在你年幼,又是王老夫人引薦,才親自登門。”
“十兩銀子一瓶,未免太不知輕重了。你這般年紀,不過十二三歲吧?讀過幾本醫書?拜過幾位名師?也敢妄稱醫術,還敢這般獅子大開口?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輕蔑:“家母病情好轉,許是這段時日府上其他大夫調理得當,許是天氣轉變,未必就是你那藥丸的功勞。”
“本官今日來求藥,不過是看在王老夫人的薄面上,給你個臺階下,也給家母求個心安。你倒好,把本官當冤大頭宰?”
這話一齣,廳裡的空氣驟然凝固。
王景和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,林婉娘也蹙起了眉。
王老夫人更是把暖爐往案上一放,發出一聲悶響,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姜大東坐在那兒,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他緩緩站起身,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少卿,聲音不卑不亢,卻帶著一絲疏離:“既然如此,那便另請高明吧。姜某人才疏學淺,這藥丸……不賣了。”
說完,他朝王老夫人和王景和拱了拱手:“老夫人,王伯父,晚輩先行告退。”
竟是一刻也不多留,轉身便走。
“你……你站住!”周夫人氣得臉都白了,指著他的背影尖聲叫道,“好一個不知禮數的黃口小兒!”
“周大人好歹是朝廷四品命官,你竟敢這般甩臉子?!主人家還沒發話,你一個晚輩說走就走,眼裡還有沒有尊卑?!”
周少卿也鐵青著臉,冷哼道:“果然是鄉野出來的孩子,半點規矩都不懂。見了朝廷命官不行大禮,張口閉口便是銀子,市儈至極!”
“主人家設宴款待,他倒好,拂袖而去,將王家的臉面置於何地?這般不懂禮貌、不通禮數的野孩子,也配談什麼醫術?”
兩人一唱一和,廳裡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王景和緩緩站起身,面無表情地朝門口一伸手:“周大人,周夫人,夜已深了,王某就不多留了。來人,送客。”
竟是要親自逐客。
周少卿夫婦愣住了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們本想壓一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小子,沒想到王景和竟半點面子不給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他們,難道還不如一個鄉下的臭小子?
“王大人,這……”周少卿還想辯解。
“請。”王景和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姜大東他雖然沒有打過交道,但自己的母親是他救過來的,這個恩情他記一輩子。
更何況,從清和縣到京城這一路,姜大東的一些事蹟,他也聽母親說過一些。
這孩子,根本就不是會漫天要價的人。
自己母親咳疾幾年,他也請過郎中和御醫,出診費先不說,光是那一副藥,十兩銀子都不一定夠。
姜大東是年紀小,但人家的本事可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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