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老爺?”姜大東冷笑一聲,撐著膝蓋站起來,雖然矮了對方一頭,氣勢卻絲毫不輸,
“我不管您姓崔還是姓什麼!我就問一句,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值得你們三番五次拔刀?!”
“我若真是歹人,我為何要救人?!”
“淫賊、褻瀆?他是一個男的,我也是,褻瀆什麼?”
崔老爺沉默了。
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,明明狼狽至極,可那雙眼睛裡的怒火和委屈,卻燒得他竟有些不敢直視。
“你方才……那救人之法,”崔老爺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幾分,“聞所未聞。請教……是何名目?”
姜大東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,冷冷道:“人工呼吸。溺水之人氣息斷絕,需以口渡氣,按壓胸腹,助其復甦。”
“這是救命的法子,不是你們想的那些齷齪東西!”
“人工呼吸……”崔老爺喃喃自語,眉頭緊鎖。
一旁的老郎中本來還縮著脖子,聽到這四個字,忽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,猛地跳起來,失聲叫道:
“人工呼吸?!這……這不是五年前,定遠侯爺在太醫院講學時,曾提到過的救治溺水之人的法子嗎?!”
“侯爺說過,此法源自海外異人,可起死回生,只是……只是太過驚世駭俗,未曾推廣!”
此言一齣,滿廳皆靜。
侍衛們愣住了,下人們面面相覷,崔老爺的眼神也變了。
定遠侯提出的法子?
那眼前這孩子……竟不是登徒子,而是真的會這般神奇的醫術?
後堂的屏風後,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。
那換好衣裳的少年正躲在屏風後偷聽,得知真相後,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,從耳根紅到了脖頸。
他想起自己方才那兩耳光、那一腳,還有那句“淫賊”,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可他向來驕縱慣了,哪怕明知錯了,也拉不下臉去道歉。
狠狠一跺腳,轉身跑開了,只留下屏風微微晃動。
前廳裡,崔老爺終於回過神來,神色複雜地看著姜大東,拱手一揖:“原來如此……是老夫誤會了。多謝小哥救命之恩。”
說罷,他朝管家使了個眼色。
管家連忙捧來兩張銀票,恭敬地遞到姜大東面前:“小哥,這是我家老爺的一點謝意,還請收下。”
姜大東低頭看了那銀票一眼,沒接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,幾分悲涼。
“崔老爺,我方才被打倒在地的時候,您沒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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