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雲曦聽了外祖的訓斥,咬著唇,很不甘心。
但又想起屏風後聽到的那番話,再想起那少年滿臉血汙卻倔強不屈的眼神,心裡忽然亂糟糟的。
她梗著脖子道:“反正……反正他罵了外祖,就是大不敬!”
崔明淵望向門外那道早已消失的瘦削背影,目光深邃,半晌才喃喃道:“大不敬?呵……這天下,已經很久沒人敢指著老夫的鼻子罵“狼心狗肺”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,幾分欣賞:“姜大東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周雲曦見外祖不但不惱,反倒像是來了興致,心裡更彆扭了。
她扭過臉去,耳根卻悄悄紅透,小聲嘟囔:“有什麼意思……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……”
但是姜大東這個名字,她卻是記下了。
看著懷裡撒嬌的外孫女,崔明淵寵溺地搖了搖頭,轉頭對身旁的侍衛統領沉聲吩咐道:
“去查一查,那個叫姜大東的小子,是什麼來歷。”
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鄉下少年,竟懂得連太醫院都諱莫如深的“人工呼吸”?
這份膽識,這份急智,還有那份寧折不彎的骨氣,都說明此子非同尋常。
“另外,”崔明淵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幾分,“既然是他救了雲曦,老夫便不能做那狼心狗肺之人。”
“方才……那孩子確實是受了委屈。該補償的,老夫自會補償。”
周雲曦哼了一聲,跺了跺腳:“本公主還沒找他算賬呢。”
崔明淵又想起一事,面色一板:“傳令下去,今日公主落水被救一事,嚴禁傳出一個字。凡在場的人,各領封口銀十兩。若有人膽敢私語半句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屋裡眾人,“主犯杖斃,以儆效尤;從犯知情不報者,割舌流放嶺南。”
……
另一邊,姜大東氣勢洶洶地走在田埂上,臉頰上的血道子火辣辣地疼。
何秀梅和王清荷跟在後頭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。
方才那“嘴對嘴”救人的法子,她們雖不懂醫術,可也瞧得出那動作有多……親暱。
一路上,誰都沒說話,只默默趕路。
但方才姜大東被侍衛拖進宅子裡那一幕,把她們所有人都嚇壞了,心臟到現在還砰砰直跳。
回到姜家新宅,劉氏正端著簸箕在院裡餵雞,見姜大東滿臉血汙地跨進門,嚇得簸箕都掉了,穀子撒了一地。
“大東!你這是咋了?!”劉氏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,關切地摸著他的臉,“誰打的?咋還出血了?”
姜大東偏了偏頭,甕聲甕氣地道:“被狗咬了。”
“狗咬了?!”劉氏瞪大了眼睛,湊近了仔細瞧,“不對啊,狗咬了不該是牙印嗎?這……這分明是指甲抓的,還有這淤青,是拳頭揍的啊!”
一旁的姜小西早就憋不住了,雙手叉腰,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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