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換好乾燥的鞋襪出來，就見劉氏站在水缸前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見他出來，劉氏緩緩轉過頭，嘴巴張了張，聲音都發飄：“大東……這、這是你剛撈的魚？”
姜大東豎起食指放在唇邊，做了個“噓”的動作，然後笑著點了點頭。
劉氏徹底麻了。
她看著水缸裡那群活蹦亂跳、幾乎要溢位來的大魚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怕是夠咱們吃一年了……一年不花一個銅板都餓不死了……”
姜大東沒聽清她的嘀咕，從水缸裡撈出一條草魚，裝進小木桶裡，對劉氏道：“阿奶，我先給王里正送一條魚去。”
劉氏回過神來，有些不解地問道：“為啥給他送？”
姜大東拎著木桶，認真道：“阿奶，咱們這次在青禾村安家，里正叔忙前忙後沒少幫忙。”
“他是個實在人，咱們得了好東西，理應給長輩送一條。”
“再說了，您在村裡住著，里正叔是主事的人，有他在，旁人才不敢輕易欺負咱們。”
這話聽著在理，劉氏連連點頭：“是該送，是該送……大東，阿奶跟你一起去？”
姜大東想了想，以後阿奶在村裡住的時間多，跟里正家打好關係，還得阿奶出面才顯得重視。
他當即笑道：“阿奶一起去最好。”
祖孫二人提著木桶去了里正家。
王里正正在院裡劈柴，見他們來了，連忙放下斧子迎上來：“喲，姜嬸子，大東，你們這是？”
劉氏笑著把木桶往前一遞：“他叔，大東今日在河裡撈了不少魚，咱們吃不完，給您送一條來嚐嚐鮮。不是什麼值錢東西，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王里正往桶裡一瞧，那魚肥得流油，連忙擺手：“哎喲，這可使不得！這麼大一條，得值不少錢呢！”
“使得，”劉氏不由分說把木桶塞到他手裡，“您平日裡照應我們祖孫，老婆子心裡都記著呢。”
“以後我老婆子一個人住在這邊，有什麼不懂的規矩，還得常來叨擾您呢。”
王里正聽她這麼說，也不好再推辭，接過魚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
“姜嬸子太客氣了！以後都是鄉里鄉親的，有什麼事兒您儘管開口！”
“大東和小西在書院讀書，您要是悶了，就來家裡坐坐，讓我媳婦陪您嘮嗑！”
里正媳婦也聞聲出來，拉著劉氏的手親熱地說個不停，直誇姜大東懂事孝順，將來必有出息。
祖孫倆坐了一會兒，便起身告辭。
回到家，姜大東又從水缸裡撈出一條魚來。
劉氏瞧著心疼，忍不住問：“這次又送給誰？”
姜大東指了指隔壁：“李三娘家。”
劉氏一愣：“給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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