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姜承翊衝突過後，姜大東也沒有了在白鹿書院繼續閒逛的興致，他對弟弟說道：“小西，走吧，我們回去了。”
兩人回到操場上，找到張夫子。
張夫子正無聊地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打瞌睡，手裡緊緊地抱著那個包袱。
感覺到有人靠近，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便瞧見了姜大東兄弟二人，同時也被他們兩人臉上的傷嚇了一跳，手裡的包袱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“大東！小西！你們這是……這是怎麼了？！”
張夫子一個激靈站了起來，瞪大眼睛看著姜大東左臉的青紫和嘴角的血痂，又瞅了瞅姜小西額頭上那塊紅腫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姜大東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姜小西就“啪嗒啪嗒”像倒豆子似的，把他們剛才在迴廊處打架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他本意是想讓夫子替他們撐腰的，畢竟在他們鄉下，孩子受了欺負，找夫子找長輩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可沒想到，張夫子聽完，臉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，嘴唇都開始哆嗦。
他說話都結結巴巴的：“大東……小西的話……是真的？跟你們打架的人……是什麼來頭？”
姜小西還氣鼓鼓的，小胸脯一起一伏：“不知道叫什麼！反正很囂張！說我們不配肖想白鹿書院，還說我們明遠書院是廢物書院！”
張夫子在心中暗暗叫苦，差點沒當場暈過去。
他們明遠書院，本來在京城所有書院裡就排名靠後，平日裡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。
今日來這裡的人，都大有來頭。
隨便拎一個出來，背後不是王公貴族，就是高官顯宦，那裡是他們這種寒門書院惹得起的？
他連忙一把拉住姜大東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，語帶哀求：
“大東啊，你勸勸小西，聽夫子一句勸，咱們出門在外，人生地不熟，能忍則忍，千萬要低調！”
“莫要惹事，莫要惹事啊！咱們明遠書院……咱們惹不起人家的……”
姜大東見張夫子這副怕事到骨子裡的模樣，不僅搖了搖頭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。
隨即挺直了腰桿，聲音清朗而堅定地說道：“夫子，人善被人欺，馬善被人騎。”
“咱們明遠書院是排名靠後，可咱們的脊樑骨不能靠後。”
“今日他們辱我書院，欺我兄弟，若我忍氣吞聲，往後豈不是誰都能踩在我們頭上拉屎？”
“我姜大東可以窮，可以沒背景，但絕不能沒骨氣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夫子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卻更添了幾分擔當：
“不過夫子放心，今日之事，是我姜大東一人所為，出了任何事，我一力承擔，絕不連累夫子您，更不會連累明遠書院半分！”
姜大東心想，自己可是安寧公主親口罩著的人，根本不怕姜承翊那幫紈絝。
但這個話，他暫時不能說。
見姜大東一個十二歲的少年，話說得這般擲地有聲、坦蕩磊落，張夫子那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，心中又羞又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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