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門外,天色剛泛起一層白濛濛的光亮。
初夏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溫熱,吹在身上有些黏糊糊的。
寬闊的青石廣場上,文武百官早早就按著品階排好了佇列。
黃子澄站在文官前列,兩隻手端端正正地捧著象牙笏板,眼觀鼻、鼻觀心。
身旁的兵部右侍郎齊泰微微側過頭,壓低了聲音:
“黃大人,待會兒升殿,話可得說圓了。”
黃子澄嘴角微微動了動,聲音壓得極低:
“放心,本官在禮部和太常寺待了這麼多年,規矩比誰都清楚。昨日周成公公遞了話,東宮那位娘娘是個明白人,知道大勢已去,眼下求的是個體面。”
“咱們不提爭儲,只論祖制禮法。先太子已然入陵,太孫殿下既已正位,允炆殿下雖是庶出,但居長且素有至孝賢名,長久無名無分居於東宮,於禮法不合。咱們請皇上循例恩賜王爵、早定分封,待大典禮畢後擇期就藩。合情合理,任誰也挑不出刺來。”
齊泰點了點頭,眼裡閃過一絲贊同:
“既全了皇家的體面,又給殿下謀了一條穩妥的出路,皇上向來重宗族和睦,想來不會駁了這道摺子。”
兩人身後,幾名翰林院編修和六科給事中低眉順眼地站著,顯然早就打好了腹稿。
而在御道另一側,武將勳貴們聚在一處,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。
涼國公藍玉一身寬大的武官朝服,雙手抱在胸前,冷眼斜睨著文官隊伍這頭的竊竊私語。
藍玉身側,站著常家的兩位舅爺——開國公常升與前軍都督僉事常森。
常森生得人高馬大,性子比常升要急躁得多,見前頭的黃子澄和齊泰交頭接耳,忍不住皺起眉頭,低聲道:
“二哥,這幫拿筆桿子的,今兒個又在底下咬耳朵,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屁呢。”
常升抬手扯了扯三弟的袖子,沉穩地搖了搖頭:
“老三,少安毋躁。雄英那孩子既然活著回來了,誰也翻不了天。咱們老老實實站著,看皇上的旨意便是。”
藍玉在旁邊聽見了,鼻孔裡哼了一聲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
“翻天?借他們三個膽子!只要老子還在一口氣,常家的大外甥孫誰也別想動!”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悠揚沉重的景陽鐘聲敲響,打斷了大殿外的低語。
奉天殿的大門緩緩推開。
司禮監太監高聲:
“百官入朝——!”
文武兩列大臣收斂心神,按著秩序邁上漢白玉臺階,垂著雙手,神情肅穆地踏入金碧輝煌的奉天大殿。
大殿正前方,九龍金漆寶座高高在上。
。裡椅龍在坐地水似沉面,冠天通戴頭,袍龍服常的黃明襲一穿璋元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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