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抬了抬手，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。
群臣起身肅立，還沒等當值太監喊出“有本早奏”。
文官隊伍前頭的黃子澄便邁步出列，手捧笏板，規規矩矩地走到御道正中跪下：
“皇上，臣太常寺卿黃子澄，有本啟奏！”
朱元璋半闔著眼皮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准奏。”
黃子澄清了清嗓子，朗聲道：
“先太子入陵，四海同悲。幸賴皇天庇佑，皇太孫殿下安然歸來，大明正統得續，社稷底定，實乃萬民之福！”
黃子澄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極其誠懇老練：
“然按我大明宗法，嫡庶有別，長幼有序。先太子膝下，除太孫殿下外，皇孫朱允炆殿下年已十五，居長且至孝仁厚，在東宮侍疾數月，朝野稱頌。如今太孫殿下歸位，東宮名分已定，允炆殿下長久無名無位居於東宮內苑，於朝廷禮制多有未便。”
黃子澄雙手將奏摺高高舉過頭頂：
“臣等懇請皇上，念在骨肉親情與朝廷法度，早賜允炆殿下親王尊爵，明定分封名位！待日後大典禮畢，循例擇期出鎮就藩，以安宗室之心，以彰陛下仁德！”
話音剛落，兵部右侍郎齊泰立刻邁步出列，撩袍跪倒：
“臣兵部右侍郎齊泰附議！允炆殿下素知大義，恪守臣道，請皇上早定其王爵封地，以固我大明綱常！”
“臣等附議！求皇上早賜名位！”
後頭七八名早就串聯好的給事中和御史齊刷刷跪了一地，齊聲附和。
不少不明就裡的中立官員面面相覷，暗暗點頭，覺得朱允炆主動退避、自請就藩，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龍椅上的朱元璋依舊搭著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跪著的文官，沒有開口。
就在這時，站在御臺旁的朱雄英緩步走了下來。
他在御道正中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黃子澄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：
“黃大人，齊大人。”
黃子澄心頭微微一跳，抬起頭：“殿下有何指教？”
朱雄英語氣平靜，聲音卻在大殿裡清晰迴盪：
“二位大人身居高位，滿嘴都是祖制禮法、兄友弟恭。”
“孤倒是想問問兩位，東宮皇孫的封爵就藩，自有宗人府和禮部依例勘磨上奏，怎麼偏偏趕在今日，由二位大人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來逼皇爺爺降旨？”
齊泰臉色微變，強撐著回道：“回殿下，臣等身為朝廷命官，為社稷禮制進言，乃職責所在……”
“職責所在？”
朱雄英打斷了他的話，眼中寒芒乍現：
“那孤再問你們！昨日太監周成偷偷摸摸出了皇宮，私會你們二位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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