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一聽朱雄英點頭答應,眼角眉梢全樂開了花。
“夥計!結賬!”
李景隆扯著步子走到門口,大手一揮,從袖子裡翻出一腚銀子拍在桌上,拉著朱雄英就往樓下走。
兩人出了醉仙樓大門,順著秦淮河邊用青石板鋪成的河埠頭,不緊不慢地往前溜達。
夏夜的河風吹在臉上,說不出的涼爽。
就在他們身後幾十步外的暗巷拐角處。
兩道穿著灰色短打的人影,正貼著牆根,眼巴巴地看著兩人的背影。
這倆人正是蔣瓛派來暗中護衛的錦衣衛暗哨。
左邊那個方臉的錦衣衛嚥了口唾沫,壓低了嗓門,臉上全是糾結:
“頭兒,你看曹國公領著那位主子去哪兒了?前頭可是秦淮河的掛彩畫舫啊!”
另外那個被叫做“頭兒”的錦衣衛百戶,這會兒正急得直撓頭。
出宮前,皇上可是親自下了口諭,不準太孫去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。
可眼瞅著這倆人就快走到畫舫的跳板跟前了。
“頭兒,咱要不要上去攔一攔?”方臉錦衣衛試探著問。
那百戶一巴掌拍在方臉的後腦勺上,瞪圓了眼睛罵道:
“攔?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去攔那位祖宗的道?!”
“別說是咱們,就是這時候蔣大人親自杵在這兒,借他十個膽子,他敢上去拽太孫的袖子嗎?”
方臉錦衣衛捂著腦袋,委屈道:“那咱們咋辦?皇上要是怪罪下來……”
那百戶砸吧了一下嘴,把手裡的暗記本子往懷裡一揣,牙一咬:
“什麼咋辦?這事兒咱們根本管不了!”
“你這就原路回去,把時辰、地點,還有跟誰去的,原原本本報給上頭。”
“至於上頭該怎麼跟皇爺交代,那就讓蔣大人自個兒在衙門裡頭疼去吧!咱們只管在這兒死死盯著,別出岔子就行!”
這兩人在暗地裡嘀咕的功夫。
李景隆已經帶著朱雄英,踩著踏板,上了一艘氣派非凡的三層大畫舫。
上頭掛著個燙金的八角牌子,寫著“畫春號”三個字。
這畫舫修得跟座水上閣樓似的,四周掛滿了紅紗燈籠。一上船,就聞見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花兒的脂粉氣。
“喲!這不是李大少嗎!”
畫舫的四十多歲女管事眼尖,一眼就認出了這位金陵城裡有名的闊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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