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幾天在東宮前院,剛回來就把幾個管事嬤嬤給杖斃了;緊接著太子妃呂氏和其孃家一大家子都被處置了。”
“這手段太雷厲風行。”
少女搖了搖頭,一副敬謝不敏的模樣:
“你想想,這等殺伐果決的性子,在私底下對自家人那得多嚴苛。”
“我這人從小就是個受不得拘束的野馬性子。要是真嫁進了東宮,天天守著那些森嚴的宮牆規矩,還要面對這麼個性情強硬的夫君,這後半輩子的日子可怎麼熬啊?”
“反正我出門前就打定了主意。待會兒要是真見著那位太孫,我就往人堆後頭躲。他就算看上只貓看上只狗,也千萬別看上我。”
朱雄英站在一旁,眼皮子直抽。
他這幾天在宮裡快刀斬亂麻,清理那些腌臢事。結果到了這丫頭嘴裡,自個兒居然成了一個翻臉不認人、動輒要人命的主?
自個兒有那麼嚇人嗎?
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兒聽來這些碎嘴子的閒話?長輩?這膽子也太肥了吧。
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牙根子一陣發癢:
“你這都聽誰瞎說的?”
朱雄英看著她,似笑非笑:
“這好歹也是當今太孫。說不準人家在民間吃過苦,是個知書達理、能體貼人的謙謙君子,也沒你說的那麼可怕呢?”
“拉倒吧。”
少女翻了個白眼,一副“你別騙我了”的表情:
“怎麼可能是謙謙君子?”
朱雄英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不怒反笑。
他往前走了一大步,正準備亮明身份開口懟回去,順便問問這丫頭到底是哪家沒大沒小的祖宗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的花牆拱門外頭,傳來了一陣細碎焦急的腳步聲,還有丫鬟壓低嗓門的急切呼喚:
“四小姐!四小姐您在哪兒啊!”
“前面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,您快隨奴婢回去吧!四小姐!”
少女聽到這丫鬟的喊聲,臉色頓時一變。
“糟糕,找來了!”
她趕緊一把虛捂住朱雄英的嘴,豎起一根修長纖細的食指立在唇邊,做了一個“噓”的噤聲手勢。
緊接著,她放開手,衝朱雄英揮了揮手裡的半截竹枝。
“李家公子,今天多謝你沒出聲叫人。咱們後會有期!”
說完,少女貓著腰,提著素白的裙襬,像只輕巧的貓一樣,順著湘妃竹林的小徑飛快地溜走了,眨眼就沒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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