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子澄跪在金磚地上,後背的朝服早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朱雄英,那張清瘦俊朗的臉龐,還有那雙冷漠如霜的眼睛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可身後的齊泰和幾十名文官都在看著他。
要是承認了眼前這個人就是朱雄英,那他們方才在大殿上苦心孤詣造起來的“立長”大義,就會在瞬間化為烏有!
不僅如此,呂家在東宮經營了十年的心血,全都要付諸東流!
黃子澄咬著後槽牙,兩隻手死死抓著象牙笏板,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。
他指著朱雄英,額頭上青筋暴跳,聲音因為極度的惶恐而變得有些尖銳變形:
“皇上!臣……臣斗膽進言!”
“洪武十五年,皇長孫薨逝,乃是滿朝文武親眼所見,禮部與工部依照大明祖制親自下葬入陵!”
“死而復生,千古未聞!此事實在太過荒誕離奇!”
黃子澄轉過身,衝著滿朝文武大聲喊道:
“諸位同僚!當年下葬之人若是皇長孫,那今日站在這大殿之上的又是何人?!”
“天下之大,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也!若是江湖上的妖人方士,藉著先太子薨逝之機,易容偽裝潛入大內圖謀不軌,亂我大明江山正統,這等滔天大禍,誰擔待得起?!”
齊泰見狀,也跟著從地上爬起來,大聲附和:
“黃大人所言極是!求皇上明察!絕不可讓這等來歷不明之人玷汙了先太子的嫡脈!!”
大殿裡的文官們頓時嗡嗡議論起來,不少人神色動搖,紛紛跟著點頭。
“放你孃的狗臭屁!!”
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猛地在大殿右側炸開!
涼國公藍玉那張黑膛臉早已漲成了紫紅色,兩隻銅鈴大眼裡全是血絲。
他大步流星跨上御道,一把奪過黃子澄手裡的象牙笏板,雙手猛然用力。
“咔嚓!!”
堅硬厚重的象牙笏板被藍玉硬生生掰成了兩截,狠狠摔在黃子澄的腳底下!
藍玉揪住黃子澄的官袍衣領,硬生生將他像小雞一樣提了起來,唾沫星子噴了黃子澄一臉:
“黃子澄!你個瞎了狗眼的酸儒!你敢說俺大外甥孫是假冒的?!”
“放開!涼國公!大殿之上豈容你動粗……”黃子澄被勒得直翻白眼,拼命掙扎。
藍玉一把將他狠狠推倒在地上,摔得黃子澄哎喲一聲慘叫。
隨後,這位在沙場上殺人無數的百戰悍將轉過身,快步走到朱雄英面前。
藍玉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哆嗦著,小心翼翼地掀開朱雄英頭上的儒巾帽,目光直直落在了朱雄英的右耳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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