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不該只做一個會在書房裡寫酸腐文章的言官。若想真正掃清大明朝堂的毒瘤積弊,微臣願意做殿下手裡的一把刀!”
聽著解縉這番頓悟的話,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堅定模樣,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聰明人就是聰明人,一點就透。
不過。
解縉這把刀,鋒利是夠鋒利了,可也是雙刃劍。
若是真讓他這麼直愣愣地衝進朝堂去砍人,以他這得理不饒人的臭脾氣,早晚得把他自己摺進去,甚至還會壞了自個兒未來的大局。
“你想通了要做這把刀,這很好。”
朱雄英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。
“但孤今天,還要告訴你一個道理。”
解縉立刻正襟危坐:“請殿下賜教。”
朱雄英看著他,聲音平緩而深沉:
“水至清,則無魚。人無完人,金無足赤。”
“你在萬言書中,把大明的刑法、吏治、勳貴,從頭到腳噴了個遍,恨不得把滿朝文武全換成道德無瑕的聖人。”
朱雄英反問他:
“解縉,你自詡熟讀經史。你摸著良心給孤答一句:如果什麼事都按你文章裡寫的那種絕對清廉、沒有任何瑕疵的標準去套。”
“大明朝堂上,還能剩幾個辦差的人?那還需要朝廷嗎?”
這最後一句質問,重如千鈞。
解縉聽得眉頭一緊,下意識地想反駁幾句大義。可話到嘴邊,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竟反駁不出來。
是啊,滿朝文武皆是俗人,哪有從不犯錯的聖人?
朱雄英看著他漲紅的臉,沒有給他留辯駁的機會,直接將話點透:
“用人,用的是長處,用的是能替朝廷把事情辦成的本事。”
“只要他辦事得力,只要他能讓底下的老百姓有口安穩飯吃,沒有觸碰皇爺爺和孤定下的底線,沒有去搜刮民脂民膏。”
朱雄英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按:
“這水裡頭有點混泥沙,孤是可以容忍的!”
“你既然願意做孤的刀,那你就得明白。”
“不是讓你去見誰咬誰,把所有幹實事的大臣都得罪光。而是要學會怎麼在這渾水裡,精準地挑出那些真正該殺的、壞了大明根基的貪官蛀蟲!”
“懂了嗎?”
解縉坐在椅子上,愣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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