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,後堂書房。
幾縷陽光透過窗欞打在紫檀木的書案上。
小順子領著兩個小太監,把兩摞半舊不新的賬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案邊角上。
“殿下,這些就是東宮名下幾處皇莊去年的收成單子,還有往來的花銷賬目。”
小順子拍了拍袖口的浮灰,壓著嗓子回稟:
“先前呂氏在的時候,這些田產鋪子都是周成一手捏著。呂氏和周成如今伏了法,奴婢按照您的吩咐,昨兒個領著人在內務底庫裡翻了一宿,才把這些被周成壓在箱底的實賬清點出來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,揮手讓小太監們退下。
他前日開盲盒抽出了那1000株“現代紅薯苗”,雖說眼下進了秋沒法下種,得等到來年開春。
但這絕不是說他現在什麼都不用做。
想要種出高產的心血,培育的試驗田必須是完全可控、絕對保密的地盤。如果連自己手底下的皇莊有什麼貓膩都摸不清楚,等開春把這種堪比“神物”的高產薯苗交給底下的人隨意擺弄,那就是在暴殄天物。
種田,得先把田清理乾淨。
朱雄英在書案前坐定,隨手抽過最上面的一本皇莊賬冊,翻開看了起來。
剛翻了不到兩三頁。
朱雄英的眉頭就緊緊擰在了一起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。
這賬上的記錄,簡直把“敷衍”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。
“江寧縣皇田二處,上等水田一千二百畝,旱地六百畝。”
朱雄英看著右側記錄的年底糧種進項,直接給氣笑了。
“一千八百畝上等好地,風調雨順的年頭,實收的米麥總共才報上來不到三千石?平均一畝還不到兩石的租?”
但這還不是最離譜的,真正讓人睜大眼睛的是底下密密麻麻的花銷明細:
【春汛修補水渠費:紋銀三百兩】
【折損農具、補買耕牛銀:五百兩】
【迎春祈丰神祀費用:一百二十兩】……
朱雄英把賬本往桌上一扔,“啪”地發出一聲脆響。
這一進一齣,一千八百畝良田不僅沒給東宮帶來多少實實在在的進項收益,東宮反而還倒貼了上百兩白銀下去補窟窿。
小順子在一旁聽出太孫語氣裡的冷意,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“小順子。”朱雄英靠在椅背上,手指點著這兩本爛賬:“這江寧皇莊的莊頭,是個什麼人?”
小順子在宮裡混了些年頭,對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多少知道一些,趕緊低頭回答:
“回殿下,那江寧皇莊的領頭主事叫劉大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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