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順子不敢怠慢,趕緊點頭記下:“奴婢明白!殿下交代的事,奴婢一定盯死了,絕不讓這幫鄉親受半點委屈!”
把農莊裡裡外外的事情捋順,眼看著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。
朱雄英也沒再多作逗留。
他踏上青布馬車,在便衣侍衛的護送下,順著官道踏上了回宮的路。
申時三刻。
馬車順順當當地進了東華門,停在了東宮春和殿外頭。
剛一步跨進院門。
朱雄英就看見一個穿著青色武服的少年,像只被抽掉了筋骨的軟腳蝦一樣,“撲通”一聲四仰八叉地癱在演武場邊緣的青石階上大口喘著粗氣。
正是被郭英老侯爺操練了整整一天的親弟弟,朱允熥。
這小子的臉被秋老虎的毒日頭曬得通紅髮紫,滿頭的汗水順著頭髮往下滴,原本那身看著還算挺括的料子,這會兒被汗水和泥水泡得慘不忍睹。
兩條腿更是像篩糠一樣瘋狂打著擺子,連站著都成問題,只能靠手撐在石階上,半靠在那兒。旁邊兩個伺候的小太監拿著蒲扇拼命扇風,也不敢上手去扶。
武定侯郭英揹著雙手,手裡提溜著那根寸步不離身的白蠟杆子,正神色不動地站在三步外。
“老臣參見太孫殿下。”
看到朱雄英走進來,郭英不緊不慢地轉身行了個禮。
朱雄英走上前,看了一眼地上的朱允熥。
這小子這半天的苦頭絕對沒少吃,看這副慘狀,估摸著馬步蹲了不知道幾個時辰,小腿肚子上還隱隱看得見兩道泛青的紅印子,顯然是白蠟杆子沒少招呼。
“郭侯爺辛苦了。”
朱雄英看著郭英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這小子底子薄,今日這馬步蹲得可還算老實?”
郭英順了順灰白的鬍鬚,語氣客觀中正,沒有刻意護短,也沒有故意貶低:
“回殿下,允熥殿下身子骨常年閉在深院裡沒怎麼拉練,確實虛弱得很。”
“不過,殿下的脾氣倒是比老臣預想的要硬氣些。”
郭英看了一眼地上癱軟著的朱允熥:
“捱了老臣三棍子,眼淚都在眼圈裡打轉了,愣是沒喊一聲疼,硬生生咬著牙蹲滿了一個時辰才倒下。這股子倔勁兒,倒有幾分開平王當年的影子。”
聽到這位身經百戰的開國老將給出這麼一句還算中肯的評價,朱雄英心裡最後的一絲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。
只要允熥骨子裡有那股不服輸的血性,郭英這種嚴師,肯定能把他這塊璞玉給雕琢出來。
“好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,走到階前,低頭看著滿臉疲憊的弟弟:
“允熥,今日練得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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