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疊著聲音，耳朵裡全是水，聽不清方向。
因為雨聲太大，李雪在身後喊了一句什麼他也沒聽清。
回頭朝李雪望去，此時她的臉色很差，雨水從她的頭髮上淌下來，順著臉頰流進領口。
唯一可以慶幸的是，如果傘也不對的話，那兩個人都解脫了。
“別停！”林淵衝著李雪大喊了一聲。
李雪點了點頭，又往前跑了幾步。
由於來時走的很慢，花了小半個小時，回來時輕車熟路的只用了十多分鐘，整個過程中蘇婉晴的聲音一直在林淵耳邊響起，甚至讓他好幾次都差點回應了。
等回到鎮子時，雨更大了。
林淵的視線開始模糊。雨水流進眼睛裡，他眨了眨眼，再睜開的時候，前面的街道看著不太一樣。巷口的形狀變了，屋簷的角度偏了，連腳下的石板路都好像換了方向。他愣了一下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“林淵，別跑了，前面不對，快回雨井去。”蘇婉晴在旁邊提醒林淵。
林淵咬了一下舌頭。
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。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雨水擠出去。
蘇婉晴不可能在這！
前面的街道重新變得清晰。他沒有跑錯方向，祭臺就在前面那條巷子的盡頭！
“林淵！”李雪的聲音突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。
他猛地轉頭。李雪抓著他的手臂，指甲掐進他的皮膚裡。
“你剛才差點拐進這裡！”她的聲音有些嘶啞，“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。”
林淵看了一眼自己原本要走的路。
這是一條從未走過的路，巷子很窄，兩側牆壁發黑，地上積著深水，水裡漂著碎紙和爛木頭。
“謝了。”林淵被雨裡蘇婉晴的聲音弄得有些崩潰，現在居然可以開始產生幻覺了。
換了方向後，兩人繼續往前跑。
李雪的狀態也在變差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，在自己還沒有死的情況下，這個聲音居然同時纏上了李雪。
她跑著跑著會突然慢下來，眼睛盯住路邊某處，腳步往那個方向偏。每次都是林淵拽她一把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有一次，她突然停下腳步，盯著路邊一間塌了半邊的屋子。
她像是著魔了一樣：“我媽在裡面。”
林淵也沒慣著她，拉了兩下手臂發現沒作用以後，直接一巴掌揮她臉上。
李雪一下子回過神，嘴唇動了兩下，那句“謝”字沒說的出口。
兩人繼續穿過雨幕。腳下的路越來越熟悉。兩邊的屋子越來越少，巷子越來越窄。前面出現了一截青石臺階，被雨水沖刷得發亮。臺階盡頭是一道半塌的拱門，石頭上爬滿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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