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，林淵回到了電影院二樓。
此刻二樓大廳裡熱鬧得有些不太正常……一群人圍成半圈，中間似乎有火光跳動，還有一股清明上墳時燒紙的氣味。
林淵皺了皺眉，走近幾步想去看一眼到底是啥。
喻航在最裡面，他蹲在地上，面前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。
說是靈堂也不太準確，就是一張矮桌上放著香燭、貢品什麼的。
貢品也很抽象，水果也就算了，還有個生日蛋糕，旁邊還擺著旺仔牛奶。貢品正中間立著一個相框，裡面是一張黑白照。
喻航手裡捏著一疊黃紙，一張一張往火堆裡送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表情跟思了馬一樣，時不時拿袖子抹一把臉。
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。
男的看起來跟林淵同齡，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黑色衛衣，此時想要努力繃住。
他的嘴角往下撇，眉頭往上挑，憋笑憋得快內傷了。
女的比男的還年輕些，扎著一個高馬尾，表情極其認真，甚至都有些虔誠了。喻航每燒兩張紙，她就鞠一個躬。
“喻哥，這個躬要鞠多深？”女的問。
“九十度。”喻航嗓子有些沙啞，“這樣林淵兄弟走的時候體面點。”
“林淵啊~啊！林淵啊~啊——！咳，呼咳咳咳，啊~——！”
林淵站在人群外圍，最開始只覺得搞笑，後來覺得抽象，結果越聽越不對勁，咋還有我的事啊？！
不對勁，那張黑白照上的人，咋越看越眼熟？
林淵往前走了兩步，從看熱鬧的人群裡穿出去，走到喻航身後，仔細看了看那張黑白照。
一張用炭筆手繪的照片，線條細膩，明暗過渡自然，五官比例精準，連林淵眼下那點淡淡的黑眼圈都畫出來了。
簡直是栩栩如生，任誰來都得說這張遺照畫的好。
唯一的問題是，這遺照踏馬的咋是我啊？
林淵盯著自己那張遺照看了三秒，又看了看前面的香燭、貢品，再看了看喻航那張悲痛欲絕的臉。
周圍的人，也就是二樓的馭鬼者們。
一個個抱著手臂，表情各異，不過很統一的是：他們都在看樂子。
林淵深吸了一口氣，伸手拍了拍喻航的肩膀。
“嗬——！”喻航被嚇了一跳，整個人彈了起來，手裡的黃紙撒了一地。
他猛地回頭，看到林淵的臉時，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，撞到了那張矮桌上，把疊在一起的旺仔撞掉了一罐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
喻航指著林淵，臉上的悲痛一秒切換成了驚恐，嘴角還掛著方才假哭時擠出來的弧度，看起來十分滑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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