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晃了兩晃,扶住金牆才站穩。幻境退潮似的撤走,白花花的燈光扎得眼睛生疼:“鬼傘雖說把鬼喊人摘了出去,但它還留著鬼喊人一部分靈異!剛才在鬼村的幻境裡,林淵想對我發動鬼喊人的靈異!”
磕頭鬼那一記靈異,正砸在喊名侵蝕的節骨眼上,把幻境生生震散。他反倒好受了一點。
他抹了把臉,雨水混著冷汗往下淌,如果真被鬼喊人疊加鬼村,他體內又沒有意識型的厲鬼,今天多半就要栽在這裡了。
怪不得這個活得抵上兩次人情。
“鬼傘身上還有鬼村的靈異,可以對人的意識下手!快想辦法把那張桌面弄開!別讓鬼傘跟鬼村徹底合到一起,不然到時候就完蛋了!”
李響聽到這兒,大概聽懂了。
那塊桌面也是一隻鬼,一隻很了不得的鬼!此時的林淵多半已經厲鬼復甦,要是再讓鬼傘像吞了鬼喊人那樣吞了這個桌面的話,似乎問題會很大。
李響深吸一口氣,張嘴,把剛拼到一塊的兩隻鬼一齊用了上去。
“林淵!”
又尖又細的女人嗓破口而出。
鬼喊人的靈異順著喊聲衝了出去,頭一波剛盪到半道,鬼回聲從四面八方的金牆上追了上來。
一嗓子喊出去,幾十重回聲跟著炸開。每一重回聲,都把鬼喊人的靈異再墊高一分。
他一個人這一嗓子,頂得上幾十個鬼奴一齊開口。
音浪砸在林淵身上,乾屍紋絲沒動。
而林淵自己本身的意識,替死娃娃在半空炸開的那一息就昏死了過去。
全身上下所有的體液被抽了個乾淨。血,汗,淚,一滴沒剩。意識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,眼看就要散在風裡。
樁樁件件,走馬燈一樣從眼前閃過。
電影院裡,夜雨鎮的經歷,水淵的記憶。
現實中,開門鬼的鬼域,小山市的鬼喊人,對張格的極速追殺。
才成為馭鬼者不到半月,他就經歷瞭如此多的靈異事件,他這一生也足夠精彩了。
走馬燈轉到鬼村這一頁忽然停住了,他又回到了那間破爛的堂屋前。
堂屋外的凳子全空著,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“這是又被鬼村襲擊了?”他心裡剛一驚,隨即又覺得不對。
“不對。這裡是我的記憶,或者說,是一場幻覺。鬼村早就被鬼照片給壓制了,這地方跟鬼村的鬼域是兩碼事,就像是剛才出現的電影院一樣,也並不是真的回到了電影院。”
道理他懂。
可他脫離不了這種狀態。一具快死的軀殼,抓不住自己的意識。
他就這麼站在堂屋門口,站著,看著。
後來,他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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