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會是在那裡……”
唐晨低聲自語，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方向盤。
此刻，遠處巷子的方向，依然響著零星的槍聲。只是比方才稀疏了許多，不再像炒豆子那般密集，而是一聲接著一聲，悶悶地從夜色深處傳來，像是一隻巨獸在黑暗中不緊不慢地喘息。
寶箱在那個方向。
可那個方向，現在正有76號的特務在活動，有子彈在飛，有人在被捕，有人在流血。
唐晨坐在駕駛座上，整個人像是被劈成了兩半。
一半在瘋狂地催促他：走啊！快去啊！那是你的系統，那是你唯一的機會！有了獎勵，你才有可能去救人，才有可能去抗日，才有可能改變這個時代！
另一半卻在拼命地扯著他的袖子：你瘋了嗎？你一個連槍都沒摸過的二世祖，現在過去，不被當成抗日分子抓起來才怪！子彈不長眼，就你這副身子骨，一顆流彈就能要了你的命！
他猶豫了起來。
車廂裡安靜極了，只有引擎發出極低的嗡嗡聲，像是一頭野獸在喉嚨裡打著呼嚕。車窗外的雪還在下，細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，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。
唐晨坐在那裡，眉頭緊鎖，目光在導航地圖和車窗外的夜色之間來回游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他不用看也知道，導航地圖上的倒計時正在不停地跳動著，像一個無聲的警鐘，在他的腦海裡一記一記地敲響。
終於，唐晨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媽了個巴子！”
他這一下拍得極重，大腿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。可他反而像是被這一下給打醒了，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起來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夜色深處，牙關咬緊。
“有啥好猶豫的？如今都已經獲得系統了，只要開啟寶箱，我就能夠變強！能夠救人！能夠殺鬼子殺漢奸！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敵人宣戰。
“怎麼還這麼膽小怕事呢？為了中華兒女，為了……為了殺鬼子殺漢奸，拼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唐晨已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黑色的福特轎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，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，猛地朝著那個方向衝了出去。
輪胎碾壓著地面上的薄雪，發出急促的沙沙聲。車燈的光柱在夜色裡劃出兩道昏黃的長線，穿過飛舞的雪粒，穿過靜安寺路上寂靜的街面，朝著那條傳來槍聲的巷子疾馳而去。
唐晨雙手緊握著方向盤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，心跳得飛快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可他的手卻出奇地穩。
車窗外的風更大了，卷著雪粒撲打在玻璃上，噼啪作響。路旁的梧桐樹、商鋪、標語，像一幅幅模糊的剪影，飛快地向後退去。槍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像是指引他前進的鼓點。
不一會兒，車子便行駛到了那片巷子附近。唐晨沒有直接開進去，而是迅速放緩了車速，將車子拐進了旁邊一條極為偏僻的小巷子裡，停穩，熄火，拔了鑰匙。
他坐在黑暗中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不行，我不能開車過去，這太明顯了，容易暴露。到時候順著車牌號，就能查到我頭上。”
唐晨低聲自語，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。這條巷子極窄，兩側是高大的磚牆，牆頭上堆著幾片殘瓦，牆根下積著半尺來深的垃圾和雪水，散發著一股潮溼腥臭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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