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徒步跑過去,更隱蔽。”
唐晨開啟車門,一股寒氣迎面撲來,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喉嚨。他打了一個寒顫,但動作沒有停頓,輕手輕腳地下了車,關上車門,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。
夜色立刻將他吞沒了。
他站在原地,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雪還在下,細碎的雪粒落在他的頭髮上、肩膀上、臉上,涼絲絲的。遠處巷子裡的槍聲已經停了,只有風在嗚嗚地吹著,像是什麼人在黑暗中哭泣。
唐晨沒有再耽擱,他調出腦海中的導航地圖,確認了一下方向,然後貼著牆根,迅速朝著寶箱所在的位置跑去。
巷子裡的地面很滑,積著半融化的雪水和泥漿,唐晨跑出去沒幾步,鞋底就打了兩次滑,險些摔倒。
他急忙扶住旁邊的磚牆,粗糙的牆面磨著他的手掌,傳來一陣刺痛。
“瑪德!這身體實在太弱了……”
唐晨在心裡暗罵。才跑了不過兩三百米的路程,他就已經氣喘吁吁了,胸口像塞了一團燒紅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喉嚨火辣辣地疼。兩條腿又酸又軟,像灌了鉛一樣,每抬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。
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,簡直就是一個累贅。
可他沒有停下來。
他咬著牙,繼續在巷子裡穿梭,腳步凌亂而急促。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,和落在臉上的雪粒混在一起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他從來沒有覺得路有這樣漫長過。
不知不覺,十多分鐘過去了。唐晨鑽進了一條更窄的支巷,這條巷子彎彎曲曲,兩側的牆壁幾乎要擠到一處,他只能側著身子往前挪。
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他完全是靠著腦海中導航地圖的指引,才沒有迷失方向。
終於,他鑽出了那條支巷,來到一個極小的十字路口。他扶著牆壁喘了幾口氣,抬頭朝著前方看去。
“前面再左拐,最多五百米,就能抵達新手寶箱了……”
唐晨看著前方路口,對照著腦海中導航地圖想著,不由得加快了腳步。時間已經只剩下最後十二分鐘了,他必須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他小跑著穿過路口,沿著一條稍微寬敞些的巷子向前跑去。這條巷子的地面鋪著碎青石,雖然坑窪不平,但好歹不似方才那般泥濘。
唐晨的腳步稍微穩了一些,可兩條腿還是軟得厲害,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就在他快要跑到拐彎處的時候,前方忽然傳來了一絲光亮。
那光亮極弱,像是從某個角落裡漏出來的,在漆黑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眼。伴隨著光亮一起傳來的,還有幾個人的說話聲,模模糊糊的,聽不真切,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審訊和逼問的味道。
唐晨吃了一驚,急忙停下腳步,整個人貼在了旁邊的牆壁上。冰冷的磚牆透過棉袍貼在他的後背上,寒意像一條蛇一般竄了上來。
他屏住呼吸,略一猶豫,然後緩緩地、極其小心地朝著拐角處靠近過去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他慢慢地探出頭,只露出一隻眼睛,朝著前方看了過去。
前方是一塊極小的空地,空地中央立著一根黑黢黢的電線杆子,杆子上沒有燈,但旁邊一扇半掩的木門裡透出幾縷昏黃的光,把空地照得半明半暗。
三個黑衣特工正圍在空地上。
他們穿著76號特工隊標誌性的黑色中山裝,袖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,腰間別著槍。其中兩個人站在兩旁,手裡各拎著一盞手電筒,光柱直直地照在中間的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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