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空地中央，那個被綁著的抗日誌士，此刻正瞪大了眼睛，整個人都看傻了。
他渾身是血地蹲在那裡，嘴巴微張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身影，似乎還沒能消化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三個訓練有素的76號特工，就在短短幾秒鐘之內被人全部爆了頭，而他連兇手長什麼樣都沒看清。他只知道，那人就藏在黑暗中，離他不過二十米遠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些什麼，卻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。
唐晨也看向了他。
四目相對。
唐晨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，然後本能地邁出了一步，想要衝過去救人。他確實是來救人的，現在三個特工都死了，只要解開那人身上的繩子，就能把他帶走。
可唐晨只邁出了一步，就停了下來。
因為他聽到了聲音。
從遠處的巷子裡傳來，隱隱約約的，像是手電筒的光暈在牆面上晃動，又像是一群人的腳步聲在朝著這邊狂奔。有人在喊，聲音急切而慌亂。
“快快！槍聲是那邊傳過來的，肯定出事了！”
“那邊好像是張大彪他們的位置，怎麼會又開槍了？”
“他孃的，快！快過去看看！”
那聲音越來越近，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亂晃，已經有幾道模糊的光暈從遠處巷口的拐角處透了過來。
唐晨的臉色驟然大變。
他看著那幾道越來越亮的手電光，又低頭看了看那個被捆在地上的抗日誌士。那人腿上中了槍，剛才又被匕首狠狠紮了兩刀，腿上、身上、臉上全是血，別說是跑了，就是站都站不起來。
救人？
不可能了。
他一個人，能悄悄靠近，能開槍殺人，可他沒有辦法扛著一個重傷的人，在這迷宮般的巷子裡逃過後面那些增援特工的追捕。
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，跑了這麼一段路，殺人時又撲翻了一次，現在兩條腿已經開始發軟了，根本無法將人帶走。
“兄弟，快，快跑！別管我！否則你也……”
那個抗日誌士顯然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聲音，他立刻從驚訝中回過了神，轉頭朝著唐晨的方向，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。
那聲音又啞又急，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絕。
“你……”
唐晨看著他，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。
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。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，他就知道，在這樣殘酷的時代裡，有些抉擇必須果斷，有些犧牲無法避免。
可當這個決定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，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“走啊！快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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