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嘻嘻地說著，走到餐桌對面坐了下來，順手把睡袍的下襬往腿上一蓋。
梁豔萍放下牛奶杯，目光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，見他一副沒睡醒的樣子，眉頭便輕輕蹙了起來。
“早什麼早？我都已經去院子裡轉了一圈了。你倒好，太陽都照進屋裡來了，還在睡懶覺。以後要是成了家，還這副德行，可怎麼行？”
“好好好，我知道了娘。”
唐晨連忙舉手投降，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。
“那我以後也早起早睡，像娘一樣，嚴格要求自己，做一個轟動上海的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，眼珠子轉了轉，然後一本正經地道：
“……傑出好青年！”
“就你貧嘴！”
梁豔萍白了他一眼，可眼裡到底還是帶了幾分笑意。
翠蘭從廚房裡端著一隻白瓷湯碗走了過來。那碗裡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，麵條細白，湯汁金黃，上面撒著一小把碧綠的蔥花，還臥著一個煮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。熱氣蒸騰起來，帶著一股子濃郁而鮮美的香氣，在清晨的客廳裡瀰漫開來。
“小少爺，這是夫人特意讓我為您準備的。說您昨晚回來得晚，天又冷，怕您著涼，所以燉了雞湯，給您補補身體。您快趁熱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！”
翠蘭一邊說著，一邊把湯碗小心地放在唐晨面前，又遞上一雙烏木筷子。
“太好了！是我最喜歡吃的雞湯麵！”
唐晨誇張地叫了一聲，抬頭衝梁豔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。
“娘，謝謝您！”
“謝什麼，快吃吧。”梁豔萍的語氣淡淡的，可眼裡已經有了笑意，“吃完再說別的。”
唐晨不再客氣，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。雞湯熬得極好，鮮而不膩，一口下去，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，整個人都舒坦了。他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大口麵條，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。
梁豔萍看著兒子吃得那麼香甜，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。她輕輕搖了搖頭，沒有再像昨晚那樣板著臉，而是端起牛奶，也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。
唐晨吃得很快，沒多大工夫，一碗麵就見了底。他放下碗，滿足地抹了抹嘴，又用帕子擦了擦手，然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吃飽了？吃飽了就跟娘說說話。”
梁豔萍放下杯子，拿起餐巾在唇上按了按，然後看著唐晨，臉上的笑容收了收，認真地道：
“晨兒，今天有空嗎？”
唐晨抬眼看她，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，但還是笑著問：“怎麼了，娘？”
“要不要跟我去一趟公司？”梁豔萍說，“你昨天不是說想找工作嗎？既然你有這個心思，那倒不如直接到我們自家的公司裡來。跟著我多看看，多學學，以後好把唐家的生意挑起來。”
唐晨略微猶豫了一下。
他知道母親是好意，唐家的家業遲早也要有人接手。可他今天上午還有頂頂要緊的事情要辦，那公文包裡的東西多耽誤一刻，就可能多一分變數。
他不能這個時候跟去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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