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處都是76號的人。茶攤裡的、巷口的、修鞋攤後的、布攤旁的……東南西北,幾乎每一個能觀察到雜貨鋪的角落,都埋伏著偽特工總部的人。”
唐晨的腦子裡“嗡”地響了一聲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那種冰冷的感覺從尾椎骨一路躥到後腦勺,像一條細蛇遊過脊背,讓他渾身僵了一瞬。
老唐已經被盯死了。
這裡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包圍圈。
唐晨幾乎是在本能驅使下抬起了腳,裝作平常逛街模樣,繼續往前走,他沒有轉身,也沒有加快步伐,甚至沒有抬頭,而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圈。
“該死的……”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,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他知道自己此刻絕對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慌張。那些76號的狗,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務,他們看人,看的就是一瞬間的破綻。一個驟停的腳步、一次慌亂的回頭、一聲不自然的咳嗽,都可能成為送命的引子。
“老唐的身份,要麼已經暴露,要麼……就是他自己背叛了軍統。”
唐晨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著,76號擺出這麼大的陣仗,東南西北四面埋伏,人數少說也有七八個,這絕不是在“例行監視”。
而是在守株待兔。
他們在等,等有軍統的人過來接頭,或者是來送東西的人。而那個來送東西的人,如果不是自己,換成任何一個不知情的地下交通員,此刻恐怕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。
“如果我剛才冒冒失失地過去……”
唐晨不敢再往下想。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裡不自覺地攥成了拳,掌心裡全是冷汗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道視線,朝著自己看了過來,正是巷子口的那個烤紅薯小販。
何老六。
唐晨的心頭一緊,餘光瞥了一眼,就趕緊收回了目光。
“好敏銳的觀察力,他應該是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了,我不能慌,不能被他看出破綻?”
唐晨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,不去看那道目光,繼續不快不慢的邁動腳步,像一個在雪後上街閒逛的年輕人,漫不經心地沿街走著。
他強迫自己的肩膀放鬆下來,臉上的表情也調整成了一種帶著幾分懶散、幾分無聊的神色。
他走了一段,在街邊一個賣香菸的小攤前停了下來。
“來一包煙。”
唐晨朝那攤主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隨意。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零鈔,遞了過去。
那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,戴著一頂舊氈帽,見有生意上門,忙不迭地應了一聲,從木盒裡取出一包“老刀牌”香菸,遞到唐晨手裡。
“先生,找您錢。”
“好!”
唐晨接過煙,拆開封口,抽出一支叼在嘴裡。他並沒有急著點燃,而是不緊不慢地把煙盒塞進口袋,又晃了晃肩膀,繼續朝前走去。
他的步伐依舊很穩,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,腦袋微微低著,像在躲避迎面吹來的寒風。
“這些人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,稍有破綻,就會被看出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