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晨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。他的心跳依然很快，儘量讓自己的腳步顯得自然，該快的時候快，該慢的時候慢，偶爾停下來，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，朝路邊一個小攤張望兩眼，然後又繼續走。
他從街角拐了個彎，高大的灰磚牆擋住了老唐雜貨鋪的方向。
至於賣紅薯的何老六。他的目光在唐晨身上停留了片刻。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。這才緩緩收了回來。
唐晨沒有停頓，保持著原來的步速，又走了一段。直到又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，身後再也看不到南門街的路口時，他才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“呼……”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，後背貼在冰冷的磚牆上，冰涼的觸感透過呢子大衣，滲進他的皮膚，讓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。
“好險……”
唐晨低聲呢喃，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他不知道是凍的，還是後怕。
他抬起手，發現夾著煙的那隻手指節泛白，香菸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捏得有些變形了。
“老唐已經暴露了，76號的人把雜貨鋪圍得鐵桶一樣，我要是去傳遞公文包，恐怕當場就要被抓獲。”
唐晨在腦子裡把剛才看到的一切重新過了一遍。茶攤裡的兩個、巷子口一個、修鞋攤後面一個，還有布攤旁邊、雜貨鋪斜對過……
他剛才雖然只是用掃描眼匆匆掃了一遍，但已經看清了至少五六個76號的暗探。這些人分佈在不同的位置，組成了一個幾乎密不透風的包圍網。
而且這個包圍圈佈置得極為隱蔽。如果不是他剛剛獲得了掃描眼，光憑肉眼和經驗，根本不可能把這些人全找出來。
就算有軍統的特工來了，也絕對想不到，街邊那個烤紅薯的小販、茶攤裡那兩個閒坐的茶客、修鞋攤後頭那個補鞋匠，全都是76號的人。
“老唐現在就是個魚餌，誰去咬鉤誰死。”
唐晨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捏變形的煙叼回嘴裡，劃了一根火柴，點燃。
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，嗆得他差點咳出來。他從不怎麼抽菸，可這會兒，他需要一點東西來穩定情緒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老唐暴露了，公文包肯定不能往他那裡送了。我這個公文包，又該往哪裡傳遞呢？”
唐晨靠在牆上，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收斂心聲，看著系統空間的公文包，雖然沒在裡面發現有用的情報，但他知道，能讓76號的人連夜追殺，能讓整個城南的漢奸特務都動起來的，絕不會是普通的公文包，裡面的東西，絕對十分重要。
“我得儘快把它送出去。”
他喃喃了一聲，然後用力吸了一口煙，將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滅。
“可是……送給誰呢？”
唐晨的目光透過巷子口，望向外面的街道。灰濛濛的天空下，行人往來如織，有挑著擔子的貨郎，有推著獨輪車的販夫，有挎著竹籃去買菜的婦人，也有穿著西裝、拄著手杖的先生。
這些人裡，有普通的百姓，有偽政府的職員，有汪偽警察，有租界的巡捕，有幫會分子，那肯定也會有軍統、地下黨的人。
想到這，他頓時眼前一亮，計上心頭。
“對了，我不是有掃描眼嗎？”
“我只要在大街上到處掃描就行了。我就不信了，這麼大個上海灘，我還碰不到一個軍統的人？找到了，我就把公文包交給他，讓他帶出去。這總比放在我這裡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