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唐晨從屍體後面伸出來的槍。
孫奎瞳孔驟縮，腦子嗡的一聲炸響了。
“怎麼……他哪來的槍……”
這個念頭剛起了個開頭，還來不及想完。
“砰！”
唐晨扣動了扳機。
子彈從勃朗寧的槍口中噴射而出，帶著一道微弱的火光，精準無比地射入了孫奎的眉心正中。
孫奎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，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。鮮血和腦漿從傷口處迸射而出，濺在他身後斑駁的牆面上，又沿著牆壁緩緩滑落，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他圓睜著雙眼，嘴巴張著，彷彿到死都沒能想明白，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。刀疤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，可那雙眼珠子裡的神采已經散盡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孫奎手裡的駁殼槍從脫力的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隨即，他的身體像被鋸斷的大樹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，仰面摔在地上，後腦勺磕在水泥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。
孫奎死了。一槍爆頭，死得不能再死。
倉庫中陷入了一片死寂。血腥味愈發濃烈了。外面的風從倉庫門的縫隙中灌進來，吹得高處的破窗戶發出嗚嗚的嗚咽。
趙文平已經嚇傻了。
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極限，臉色白得像從棺材裡剛爬出來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思維都在唐晨剛才那一槍中化作了齏粉。
他猛地回過神來，轉過身，發了瘋般朝大門口衝去。
跑！必須跑！不跑就得死！
他的兩條腿像抽了筋一樣亂蹬，幾次差點被地上的木箱和雜物絆倒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，每一下都像要衝破胸膛。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緊緊攥著他的喉嚨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幾步，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往後瞥了一眼。
就這一眼，他的魂魄差點從嘴裡飛出去。
他看到唐晨已經站了起來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，一步一步地從屍體後面走了出來。他的右手握著手槍，槍口垂著，槍身上還飄著淡淡的硝煙。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可每一步落在趙文平眼中，都像死神的鼓點，越來越近。
槍口緩緩抬起。
趙文平的腿再也撐不住了。他腳下一軟，整個人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痛得他渾身一顫。
可他顧不上疼了，兩手合十，拼了命地朝唐晨磕頭。
“晨哥！晨哥！對……對不起！對不起！我錯了！是我錯了！我不該起歹心！我不該聽他們的話！求求你，求求你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，饒了我吧！我以後再也不敢了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，磕頭如搗蒜，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絲。
唐晨沒有停下腳步。他一步步走近，手中的槍緩緩抬起，對準了趙文平的腦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