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夥計，再來一壺茶。”唐晨把空了的茶壺推了推。
“好嘞，客官。”夥計提著銅壺過來，給他續了水，隨口問道，“客官不是本地人吧？在這坐了一上午了，等人？”
“等個朋友。”唐晨隨口應付道，“約好了在蘇公館門口碰面，結果那小子放我鴿子。”
夥計點了點頭，也沒多問。
唐晨坐了一會，又換了其它地方盯梢。避免被人懷疑。
可整個下午過去了，依然沒有看到蘇燦離開，他繞到蘇家後面的巷子裡轉了一圈，查看了一下週圍的地形。蘇家後院的牆很高，牆頭上還嵌著碎玻璃，不好翻。側面的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，如果從側面進去，倒是不容易被發現，可進去之後呢？院子裡那麼多保鏢，他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。
“不行。”他搖了搖頭，退出了巷子。
第二天，他換了個位置，蹲在蘇家側面的巷子口，裝作修鞋的，擺了個小攤。可蹲了一整天，蘇家還是沒什麼動靜。
蘇燦的車一直停在院子裡，沒挪過窩。
第三天，他換了個方式，去蘇燦以前常去的幾個地方轉了轉。百樂門舞廳、大滬茶樓、共舞臺戲院……可問了幾個相熟的夥計，都說這幾天沒見過蘇燦。
“蘇少爺？得有一個禮拜沒來了。”百樂門的門房叼著煙，靠在門口，懶洋洋地說道，“以前隔三差五就來，最近不知怎麼了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”
“會不會是去別的地方了？”唐晨問。
“能去哪兒啊？上海灘就這麼大，蘇少爺愛玩的地方就那麼幾個。”門房吐了個菸圈，“我聽說啊，蘇家老爺子發了脾氣，把蘇少爺關在家裡了。這小子肯定又惹了什麼禍。”
唐晨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又去了大滬茶樓和共舞臺，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。蘇燦像是從上海灘消失了一樣，哪兒都找不到他的蹤影。
直到第四天，他才從一個在蘇家做事的遠房親戚那裡打聽到確切訊息：蘇燦被蘇海峰關了禁閉。
“聽說蘇家小少爺犯了大事，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，把他關在後院裡，一步都不許出門。”那個親戚壓著嗓子說，“這都關了好幾天了，聽說還要再關一陣子。老爺子這回是真動了怒，連蘇少爺的零花錢都斷了，讓他好好反省。”
唐晨聽完，差點沒把手裡的燒餅捏碎。
“靠！他也關禁閉了？”他在心裡罵了一聲，“這小子連門都出不來，我該如何盯梢他？如何殺他？難不成直接闖進蘇家？”
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把氈帽都抓歪了。闖進蘇家？那肯定不行。蘇家雖然算不上頂尖家族，可也是大戶人家，院子裡保鏢護院一堆，他一個人闖進去，還沒摸到蘇燦的房門就得被人打成篩子。
“算了。”他深吸了兩口氣，把心頭的煩躁壓了壓，“蘇燦殺不了，那就先盯李軍。”
退而求其次，他又花了幾天時間，暗中化妝盯梢李軍。他換了三套不同的行頭，扮過拉黃包車的，扮過賣煙的小販，扮過修鞋的，在李軍常去的幾個地方蹲點。
第一天，他扮成拉黃包車的，在樂安牌館附近等活兒。樂安牌館雖然被查封了，可李軍偶爾還會坐車經過那條街，去旁邊的茶樓見人。
唐晨蹲在路邊，把帽簷壓得低低的，等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傍晚時分，李軍的黑色別克轎車終於出現了。前面一輛車開道，中間是他的防彈車，後面還跟著一輛車。三輛車魚貫而過，車窗關得嚴嚴實實，連一絲縫隙都沒有。
唐晨只能隱約看到防彈車的後排座上，有一個模糊的人影。李軍連臉都沒露。
“瑪德。”唐晨低聲罵了一句。
第二天，他扮成賣煙的小販，挑著一副擔子，在李軍常去的一家茶樓門口守著。這回他運氣好一點，李軍下車的時候，他遠遠地看到了那老狐狸的身影。可李軍身邊至少跟著十來個保鏢，前呼後擁，把他圍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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