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中午,唐晨和梁豔萍正在客廳裡吃午飯。丫鬟僕人在旁邊伺候著,福伯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份賬冊在翻看。桌上的菜色比前幾天豐盛了不少,有一盤清蒸鰣魚,是梁豔萍特意讓廚房做的,說唐晨這幾天悶在家裡,給他補補。
“媽,公司最近的生意是不是好轉了?你臉上笑容都比平時多了。”唐晨夾了一筷子魚肉,笑著問。
梁豔萍正在喝湯,聞言放下湯碗,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:“還多虧了你大哥。他這段時間,帶著警察局的人到處找蘇家的麻煩。蘇海峰這個雜碎不敢硬碰硬,所以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了。沒有蘇家在背後故意刁難,生意上的事也漸漸順了。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嘴角微微翹著,眉宇間那股子愁色散了不少,整個人看著都年輕了幾歲。
唐晨注意到,老媽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暗紋旗袍,頭髮上別了一枚珍珠髮卡,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。
唐晨點了點頭,可隨即又嚴肅起來:“媽,蘇海峰這個老東西睚眥必報,是個狡猾的老狐狸。他背後又有日本人撐腰。他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跟大哥鬥,但我怕他在背後使絆子。你還是多加小心一些。”
這話一齣口,梁豔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的心聲在唐晨腦海裡響起:【嗯,不錯,算這小子還有點聰明。蘇海峰這種老狐狸,確實不好對付,肯定會使出么蛾子了,必須小心應付才行。】
唐晨聽到這心聲,心裡暗暗好笑。老媽嘴上不說,心裡其實挺認可他的判斷。這種“偷聽心聲”的能力,有時候真讓他覺得又好笑又心酸。老媽這輩子,大概從來沒想過,自己那個“不成器的敗家子”會有看穿她心思的一天。
“嗯,你說得有道理,我會小心的。”梁豔萍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。
她放下筷子,看著唐晨,忽然問道:“你這幾天老往外跑,去哪兒了?”
唐晨心裡一緊,面上卻不動聲色,嘿嘿一笑:“茶館聽書去了。媽,你不知道,那個說書先生講《三國》講得可好了,我聽得入了迷。”
“聽書?”梁豔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什麼時候愛聽書了?”
“最近愛上的。”唐晨理直氣壯地說道,“媽,你總不能讓我整天悶在家裡吧?我都快發黴了。”
梁豔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最終搖了搖頭,沒再追問。她太瞭解這個兒子了,他要真想編,能編出花來。與其追著問,不如讓人盯著他。
她已經吩咐了福伯,讓人暗中跟著唐晨,看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。不過這事兒她沒打算讓唐晨知道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唐晨繼續低頭吃魚,梁豔萍端著湯碗,慢慢喝著。客廳裡很安靜,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和丫鬟們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。
忽然,梁豔萍像是想起了什麼,放下筷子,抬頭看著唐晨。
“對了,”她說,“後天晚上,上海商會舉辦了一場酒會。你要不要跟著我一塊去參加?”
“酒會?”
唐晨正往嘴裡塞一塊魚肉,聞言第一反應就是搖頭。他最討厭這種交際應酬了。一群人穿著西裝旗袍,端著酒杯,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,從東頭轉到西頭,互相吹捧,互相試探,無聊得要命。以前唐晨原身就經常參加這種酒會,每次都是去應付一下,然後找個角落喝酒,等散場。
“不……”他張嘴就要拒絕。
可話到嘴邊,他忽然頓住了。
等等。
上海商會舉辦的酒會……
那蘇家的人會不會參加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