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長什麼樣子？穿什麼衣服？”唐遠鵬追問，語速很快。
“嗯……”小男孩歪著頭想了想，“那個叔叔戴著帽子，看不清臉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，這麼長……”小男孩比劃了一下，手伸到膝蓋的位置，“他給了我一塊糖，讓我把紙條給一個抱著小女孩的叔叔。”
唐遠鵬心裡一沉，這個人跟了他不止一時半刻了。
“他往哪個方向走了？”
“那邊！”小男孩又指了指樹叢後面的小路，“他跑得可快了，一下子就鑽進樹叢裡了。”
唐遠鵬二話不說，立刻朝著那邊追了過去。他的腳步很快，皮鞋踩在碎石路上，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。夜風從耳邊刮過，帶著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老公！你這是幹什麼去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遠處蹺蹺板那邊，江柔看到唐遠鵬突然跑了，嚇了一跳，趕緊喊道。唐洋和唐雪也停下來，不明所以地看著爸爸的背影。唐雪的小臉上還掛著笑，可看到爸爸跑得那麼急，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“帶著孩子，我馬上回來！”唐遠鵬回了一嗓子，腳步不停。
他跑得很快，很快就跑到了那片樹叢前。樹叢是一排冬青，長得密密匝匝的，有一人多高。他撥開樹枝，鑽了進去，衣服被樹枝颳了幾下，發出“刺啦刺啦”的輕響。
樹叢後面是一條小路，碎石鋪的，彎彎曲曲地通向公園的側門。他拐過一個彎，左拐，又追了一段距離。小路兩邊種著高大的水杉，樹幹筆直，像一排沉默的哨兵。
再一看：
眼前出現了一條稍寬的路，路上有不少散步的人，老老少少都有。有拄著柺杖的老人，有牽著手的情侶，有推著腳踏車的青年，有抱著孩子的婦人。路燈昏黃，人影幢幢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遠處傳來二胡的聲音，咿咿呀呀的，給夜色添了一縷蒼涼。
唐遠鵬停下腳步，站在路邊的一棵梧桐樹下，微微喘著氣。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人，眼睛在昏暗中像鷹一樣，快速地辨別著每一個經過的人的面孔、身形、步態。
沒有。沒有可疑的人。那個遞紙條的人，已經混進了人群裡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又仔細看了一遍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背對著他走遠了，步子不急不緩。唐遠鵬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，可那個人的身形和剛才小男孩描述的並不像。
唐遠鵬觀察了片刻，微微喘著氣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他低下頭，目光落在了手裡的紙塊上。
紙塊折得很小，很緊，外面沒有任何標記。他盯著紙塊，心裡暗暗想著：如果是上次那個人，肯定沒有惡意。只是他又突然聯絡我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
他看了一眼四周，轉身快步朝回走。走到一處安全的地方，是公園角落的一排冬青樹後面，背對著路燈，光線很暗。他停下來，背靠著冬青樹叢，把紙塊舉到眼前，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紙塊折了好幾層，展開之後，是一張巴掌大的紙片。紙片上用鉛筆寫著幾行字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故意用左手寫的，辨認不出筆跡特徵。
唐遠鵬眯著眼，藉著遠處路燈透過枝葉漏下來的微弱光線，一字一句地看下去。
【我是黑龍，上次給你公文包的人。我現在需要毒藥，暗殺小鬼子漢奸用。麻煩放在死信箱：南屏路125號房屋後面的左邊第三個花壇之下。提醒一句，千萬別來查我的身份，否則你的身份將會公佈於眾。】
唐遠鵬看完，臉色猛地沉了下來。
“黑龍？”他喃喃嘀咕了一句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“這應該是此人的代號吧。”
他又看了一遍紙條，目光在“毒藥”兩個字上停了幾秒。
“需要毒藥……看來他應該不是軍統的人，否則不可能弄不到毒藥。”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條的邊緣，腦子裡飛速轉動。
“殺漢奸小鬼子？他到底想要殺誰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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