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！”
江柔的聲音從鞦韆那邊傳來。唐遠鵬抬頭看去，見江柔正朝他招手，便走了過去。
“你來推他們，我歇一會兒。”江柔讓開位置，站在一旁，用手扇著風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，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濡溼了，貼在皮膚上。
唐遠鵬接過位置，推了兩下鞦韆，唐雪和唐洋又開始興奮地尖叫起來。他推了一會兒，鞦韆的節奏穩下來了，孩子們的笑聲也變得規律起來，一起一落，像兩隻不知疲倦的小鳥。
江柔站在他旁邊，看著前面嬉戲打鬧的兒子和女兒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輕聲開口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？”唐遠鵬推鞦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節奏。
“你最近大力打擊蘇家的生意，又和青幫的人結仇，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啊。”江柔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。
唐遠鵬沒有回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江柔繼續說道：“蘇家背後也有日本人撐腰，青幫的人就更別說了，他們就是一群心狠手辣，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混子。要是把他們得罪死了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下去，目光落在前面鞦韆上的唐雪和唐洋身上，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擔憂。
唐雪正盪到最高點，小臉紅撲撲的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唐洋在旁邊喊著“再高點再高點”，渾然不知媽媽在說什麼。
“我害怕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了。可唐遠鵬聽得清清楚楚。他心頭一緊，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過身來，伸出手，緊緊握住了江柔的手。
江柔的手有些涼，指尖微微發顫。她的手很小，被他整個包裹在掌心裡。
“老婆，你不要擔心。”唐遠鵬的聲音很穩，握著她手的力道也緊了緊，“我自有分寸。他們不好惹，那我唐遠鵬就好惹嗎？”
他的眼神沉了下來，語氣裡帶了一絲冷意：“他們上次敢綁架我弟弟，那下次，他們豈不是敢殺我媽了？必須給他們教訓才行。”
江柔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唐遠鵬的目光堅定，沒有一絲動搖。月光從梧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，照在他的側臉上，把他的輪廓映得格外分明。
“你放心吧，”他頓了一下，聲音放柔了些，“只要日本人現在還要重用我，那他們就不敢對我的家人出手。但為了以防萬一，這段時間，你帶著孩子就儘量在家，我也會派人暗中保護的。”
江柔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。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含情脈脈地看著唐遠鵬，說道：“嗯，老公，我相信你。不管你做什麼，我都支援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。
唐遠鵬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眼神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他伸手把江柔攬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。她的髮絲柔軟而溫暖，帶著皂角的清香。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
“爸比！媽咪！快過來！我們去坐蹺蹺板哦！”
“媽咪，快來呀！”
唐洋和唐雪的叫聲忽然響了起來，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。兩個人抬頭看去，就見到唐洋和唐雪正回頭不停地揮手，朝著一處草坪上的蹺蹺板跑去。原來鞦韆停了，兩個孩子坐不住了，又找到了新目標，草坪另一頭有一排矮矮的蹺蹺板，幾個孩子正在那邊玩。
“洋洋！雪雪！等等媽媽！我來了！”江柔見狀，趕緊鬆開唐遠鵬的手，笑著跑了過去。她的身影在路燈下快速移動，裙襬被風掀起來，像一隻藍色的蝴蝶。
唐遠鵬遠遠看著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江柔追上兩個孩子，一手牽一個，三個人朝蹺蹺板那邊跑去，江柔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長長的。唐雪的小辮子一甩一甩的，唐洋舉著木頭槍，嘴裡還在“砰砰”地喊著。
唐遠鵬看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摸出香菸和打火機，點燃了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煙霧緩緩吐出，在夜風中凝成一團白霧，又很快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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