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4年10月10日,午後。
隨著七大主力師最後一道合圍陣線徹底封死,千年古城巴士拉,正式陷入鐵桶圍困之中。
法奧要塞、布比延島、沿岸所有支點盡數肅清,前哨血戰徹底落幕。
真正殘酷的街巷拉鋸戰,自此拉開血腥大幕。
巴士拉坐落兩河交匯腹地,城廓古老、街巷密集、民居錯落、水巷縱橫。歷經五大王朝千年沉澱,這座西亞重鎮不僅是商貿港口,更是天然的巷戰煉獄。
城內數萬阿拉伯土著居民,世代生於斯、長於斯。
他們不屬於奧斯曼,骨子裡沒有半點為土軍死戰的意願。可戰火來臨,弱者從來沒有選擇。
圍城是奧斯曼駐軍負隅頑抗的死守期,更是普通百姓墜入人間煉獄的受難期。
城內四千五百名奧斯曼45師殘兵,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老兵。自知無援無補、絕境困城,愈發兇悍暴戾。
為構建街巷防線,土軍強行徵糧、肆意抓壯丁、封鎖市井街巷。
他們直接霸佔百姓民居當作掩體工事,破門鑿牆、打通屋舍、構築暗堡,把平民家園改成廝殺戰場。
更甚者,以民居為屏障、以百姓為肉盾,死守每一條巷道、每一片街區。
戰火撕裂整座古城,流彈穿巷、炮彈落屋、炸碎磚瓦、掀翻土牆。無數平民家園化為廢墟,無數家庭流離破碎。
白晝,街巷死寂空曠,無人敢隨意走動。殘破牆角下,裹著頭巾的阿拉伯婦女死死抱緊啼哭的孩童,瑟瑟發抖,白髮老人守著殘破家門,望著遍地硝煙滿目絕望,青壯年百姓蜷縮地窖,不敢出聲探頭。
夜晚,零星冷槍、摸哨偷襲、近距離近戰此起彼伏。整座巴士拉,一半是守軍頑抗的修羅戰場,一半是百姓受難的人間煉獄。
而在這片破碎的城池街巷之中,陸軍大學獨立團也在圍城戰當中,衝鋒在前,負責了相當多的戰鬥任務。
連續多天的奮戰下來,也有了不少的傷亡。
一期的蔡廷鍇、佟麟閣、劉汝明,搭配本土三傑鑾披汶、鑾探隆、沙拉信,六人同班同隊、同進同退,攻堅最險街區、清剿最密暗堡、衝殺最烈火線。
一日午後,槍聲短暫停歇,劉汝明帶隊清剿殘破居民區,排查殘餘潛伏土軍。
斷牆廢墟之下,一片被炸塌的磚石堆旁,一個約莫五六歲的阿拉伯小男孩,孤零零蜷縮在地。
孩童小腿被流彈擦傷,鮮血浸透簡陋布衣,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,嘴裡發出細碎無助的啼哭。
四周死寂一片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平民盡數躲在地窖深處,無人敢露頭施救。戰火之下,人人自顧不暇。
滿目瘡痍的廢墟里,只有孩童無助的哭聲,迴盪在死寂街巷之中,格外刺心。
劉汝明見狀,當即抬手示意隊伍暫停推進,獨自脫離作戰佇列,快步走上前去。
身後士兵一愣,紛紛駐足觀望。
只見他緩緩蹲下身子,眼神溫和,小心翼翼掀起孩童沾染血汙的褲腳,看清血肉模糊的擦傷,隨即取下腰間隨身戰地急救包,取出紗布、止血藥。
動作輕緩、細緻入微,一點點清理傷口、敷藥止血、纏繞紗布,全程耐心至極。
包紮完畢,看著孩童依舊淚眼婆娑、渾身顫抖,劉汝明伸手摸出隨身的英軍配給物資。兩塊硬糖、一小塊煉乳糖塊。這是協約國軍官專屬補給,荒漠戰場裡最稀缺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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