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哈達鋪出發的時候，隊伍計程車氣很高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吃飽了飯的紅光，肚子裡有油水，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。
可當隊伍走到岷山腳下，抬頭看著那連綿不絕、一眼望不到頭的山脈時，那股子熱乎氣，又涼了下去。
山不高，但連著天。
沒有雪，可山頂上光禿禿的，全是青黑色的石頭，看著就冷。
“他孃的，剛出狼窩，又進虎口。”
張大彪吐了口唾沫，揉了揉自己還在發酸的傷腿。
臘子口那一仗，他身上添了七八個口子，到現在走快了還扯著疼。
“行了，別抱怨了。”
李雲龍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。
“這岷山，比起雪山草地，那就是咱家的後花園。爬過去，前面就是平地，離陝北就不遠了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看著這山，誰心裡都打鼓。
陝甘支隊指揮部很快下達了行軍路線，沿著一條當地人走了幾百年的主路翻山。
這條路最直接，也最險。
命令傳達到獨立團，李雲龍拿著地圖，蹲在路邊看了半天，一句話沒說。
王懷安湊了過來：“老李，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路。”
李雲龍用菸袋鍋的鍋頭，在地圖上另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上點了點。
“老王，你看這條路。”
王懷安扶了扶眼鏡，湊過去看。
那是一條虛線，標註著“牧道”，繞著主峰，從一個緩坡穿過去。
“這條路……繞得太遠了。要多走一天。”
王懷安說。
“遠是遠了點，但平緩。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咱們團傷員多，那二百多個重傷員，抬著他們走主路，跟要了他們的命沒區別。”
王懷安沉默了。
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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