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明的話，像一盆冰水，從山口澆了下來。
剛剛還為走出岷山而歡呼的戰士們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馬家軍的騎兵。
這五個字，對長征中的紅軍來說，就是催命的閻王。
他們來去如風，馬刀鋒利，是所有步兵的噩夢。
隊伍裡，一陣壓抑的騷動。
有的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，有的人臉色發白，開始往後看，彷彿那黑壓壓的騎兵已經衝到了眼前。
“慌什麼！”
李雲龍一開口，周圍的騷動戛然而止。
他一腳把劉明從地上踹起來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穩。
“站直了說！天塌不下來！”
劉明被踹得一個踉蹌，反而定了定神，喘著氣道：“團長，是馬家軍的騎兵，看旗號是馬步芳的人。人數……看不清，至少有三四百騎。他們追著我們的腳印，速度很快，離咱們不到十里地了！”
不到十里地。
對騎兵來說，不過是十幾分鐘的事。
王懷安的臉都白了，他快步走到李雲龍身邊：“老李，快！讓部隊馬上進山谷，找地方隱蔽！我們傷員太多，被騎兵衝上，就全完了！”
“隱蔽？”
李雲龍瞥了他一眼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反而從懷裡掏出了菸袋鍋，不緊不慢地往裡填著菸葉。
“往哪兒隱蔽？這山口一馬平川，咱們兩條腿，跑得過人家四條腿嗎？”
他把煙點著，狠狠吸了一口，吐出的菸圈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。
“老子等他們好久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幾個幹部都愣住了。
張大彪瞪著眼睛：“團長，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他們會追上來？”
“廢話。”
李雲龍磕了磕菸灰，“在哈達鋪，咱們端了人家兩個哨所，搶了那麼多馬。馬家軍那幫人，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？他們不要臉的嗎？這口氣，他們能咽得下去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看著這片他早就用腳丈量過的地形。
“這裡，是他們追上來的最後機會。過了這個山口，就是平原，他們更不敢追。所以，他們一定會來。”
李雲龍的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。
“老子也在這兒，給他們備了份大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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