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帶你們去搶他孃的”，像一道驚雷，在死氣沉沉的山坳裡炸響。
整個隊伍，活了。
不是喧譁，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，壓抑不住的動靜。
那個剛才還在哭的年輕戰士，把吐出來的皮帶又撿了起來，胡亂塞進懷裡，然後在泥水裡摸索自己的步槍。
蜷縮在一起的戰士們，互相推搡著，撐著對方的肩膀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他們的動作遲緩僵硬，但沒有一個人再坐下去。
飢餓沒有消失，反而燒得更旺，燎得五臟六腑都在生疼。
但現在，這股火有了個出口。
李雲龍的命令，給這群餓狼指明瞭獵物的方向。
教導員王懷安腦子還是懵的。
肉乾？
炒麵？
這瓢潑大雨，這荒山野嶺，李雲龍是怎麼知道的？
聞到的？
他下意識地也跟著吸了吸鼻子，除了更濃的雨水腥味和泥土味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看著李雲龍，這個男人的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那雙眼睛在黑夜裡，亮得駭人，死死盯著北邊的山嘴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王懷安的唯物主義世界觀，在今晚第二次受到了劇烈的衝擊。
第一次是黑水沼澤，那頭被吞噬的騾子。
這一次，是這無中生有的肉香味。
他想問，可看著李雲龍那副樣子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敢再質疑了。
或者說，在這樣的絕境裡，他寧願相信李雲龍是個能創造奇蹟的神棍，也不願意再回到剛才那種等死的絕望裡。
“老李……真的有？”
他最後還是忍不住，湊過去低聲問了一句。
李雲龍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廢話！老子什麼時候說過瞎話？那幫狗日的，指定是以為下這麼大的雨，咱們紅軍主力又過去了，這地方安全得很，所以才敢生火烤東西吃！這不給咱們送上門了嗎？”
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可最關鍵的一點，他是怎麼“知道”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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