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彪和虎子縮回頭，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里沒有恐懼，只有餓狼盯上肥羊的狠。
李雲龍沒多廢話，又比劃了幾個手勢，指了指山谷兩側，再指指自己的位置，最後做了一個全體突擊的動作。
計劃不變。
張大彪貓著腰，像只狸貓一樣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，回到一連的潛伏位置。
李雲龍拍了拍虎子的肩膀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那兩挺架在火堆旁的捷克式機槍。
虎子重重點頭，把胸前的二十響快慢機握得更緊了。
他懂營長的意思，一旦動手，他的首要目標就是那兩挺機槍。
雨還在下，澆得人睜不開眼。
山谷裡，一個國民黨兵打著哈欠，從窩棚裡出來撒尿。
他剛解開褲腰帶，身後一道黑影就貼了上來。
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，冰冷的刀刃從他脖子上一閃而過。
他連哼都沒哼一聲，身子就軟了下去，被黑影拖進了旁邊的草叢裡。
另一邊的哨兵，靠在窩棚的柱子上打盹，手裡的槍都快滑到了地上。
他根本沒注意到，兩個渾身是泥的“鬼”，已經從他身後的陰影裡站了起來。
整個過程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。
李雲龍在山坡上看得清楚，張大彪那邊得手了。
他從嘴裡掏出溼漉漉的布條，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然後學了一聲夜梟的叫。
“咕——咕——”
聲音很輕，混在風雨裡，一點也不突兀。
這是總攻的訊號。
山坳正面，張大彪一揮手，潛伏在泥水裡的一連戰士，像從地裡長出來一樣，猛地站起身，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，朝那些亮著火光的窩棚撲了過去。
他們的腳上都纏著布條，踩在爛泥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山谷兩翼，二連和三連的戰士也同時行動，無聲地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出口。
一個正在火邊烤手的國民黨兵，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，疑惑地抬起頭。
他看到的，是一張張在火光下扭曲的、餓得脫了相的臉，和一片閃著寒光的刺刀尖。
“敵……”
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，一柄刺刀就捅進了他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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