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那句“活還沒幹完呢”，像一盆冰水，澆在剛緩過一口氣的戰士們頭上。
幾個剛坐下的兵，又撐著槍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。
他們看著遠處那道黑洞洞的第二道防線，看著那些重新冒出火舌的槍眼，臉上剛剛褪去的血色，又一次消失了。
“團長……弟兄們……快撐不住了。”
一個連長跑過來，嘴唇發白。
他的連，剛衝上第一道防線，就折損了快一半。
李雲龍沒看他。
他只是用手裡的那把大刀，指著前方三百米外，那個正在揮舞著手槍，試圖重整潰兵的國民黨軍官。
“他撐得住，咱們就撐得住。”
“他要是死了，咱們就能歇了。”
李雲龍說完，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，第一個從殘破的工事後面跳了出去。
“一連！張大彪！給老子跟上！”
“是！”
張大彪吼了一聲，他那條受傷的胳膊用布條胡亂一纏，也端著槍衝了出去。
一連剩下的幾十個老兵，沒說二話，跟著他們連長，跟著他們團長，像一群紅了眼的狼，再次發起了衝鋒。
“獨立團！衝啊！”
剩下的戰士們，被這股勁頭一頂，也咬著牙，嘶吼著，跟了上去。
三百米的距離，成了最漫長的一段路。
敵人退守第二道防線後，火力比剛才更密集了。
他們沒有了後顧之憂，把所有的子彈，都朝著這片開闊地傾瀉。
子彈貼著頭皮飛。
炮彈在身邊炸開。
不斷有戰士倒下。
李雲龍貓著腰，跑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他眼睛裡，只有那個還在揮舞手槍的敵軍軍官。
擒賊先擒王。
這幫潰兵，就是靠著這個軍官一口氣吊著。
只要把他幹掉，敵人的膽氣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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