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敵兵鼻子塌了下去，滿臉是血，慘叫著倒地。
張大彪拔出後腰的刺刀，扔在地上，繼續往前衝。
血，從傷口裡不斷湧出來，浸透了他的棉衣。
他卻好像沒有感覺。
一個碉堡裡，擠著七八個敵兵，用一挺機槍死死地封鎖住了一段交通壕。
幾個戰士衝了幾次，都倒在了機槍口前。
“狗日的！”
一個班長眼睛都紅了。
他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，對身邊僅剩的兩個兵說：“掩護我！”
說完，他拉開弦，嘴裡死死咬著手榴彈，就那麼從壕溝裡爬了出去，頂著子彈，一點一點往前蹭。
子彈打在他身上，濺起一團團血花。
他一聲不吭，只是爬。
快到碉堡射擊口的時候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，把嘴裡的手榴彈，塞進了那個黑洞洞的槍眼。
“轟！”
碉堡裡，再沒了聲音。
王懷安沒有衝鋒。
他的任務，是帶著衛生隊，在第一道防線上，搶救傷員。
這裡，是另一處地獄。
不斷有傷員被從前面抬下來，或者自己爬下來。
缺胳膊的，斷腿的，腸子流出來的……
空氣裡，全是血腥味和傷員痛苦的呻吟。
周醫生和幾個衛生員已經忙瘋了。
繳獲來的那點藥品，根本不夠用。
很多時候，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，拿布條死死勒住傷口。
“政委……政委……”一個被抬下來的年輕戰士，抓住了王懷安的衣角。
王懷安認得他，是三連的一個新兵，剛分到饅頭那天，就是他哭得最兇。
現在，他的半邊肚子都被炸爛了，腸子混著泥沙，露在外面。
“政委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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