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尖銳的哨子聲，像一把錐子，狠狠扎進每個剛鬆懈下來的獨立團戰士的耳朵裡。
李雲龍猛地抬起頭。
山谷遠處，黑壓壓的一片人影，正從敵軍的後方湧出來。
他們隊形整齊，動作迅速，不是潰兵，是生力軍。
一面青天白日的旗幟，在人群中格外扎眼。
“團長！是敵人的預備隊！看那架勢，至少一個團！”
一個負責警戒的排長連滾帶爬地跑過來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剛打完一仗，精疲力盡的戰士們，看著那股黑色的潮水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絕望。
剛剛用命換來的勝利，還沒捂熱乎，就變成了燙手的山芋。
“媽的……”
張大彪罵了一聲，他想站直身子，可後腰的傷口一用力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差點又跪下去。
“慌什麼！”
李雲龍一腳踹在那個報信的排長屁股上。
“天塌下來，有老子頂著！”
他扔掉手裡那把卷了刃的大刀，從地上撿起一支中正式，拉了下槍栓。
清脆的響聲讓周圍幾個慌了神的兵，下意識地挺直了腰。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退！退回一號陣地！”
李雲龍吼道，聲音嘶啞，“把傷員都帶上！快！”
沒人猶豫。
第二道防線地勢開闊，無險可守，在這裡跟敵人的生力軍硬拼，就是找死。
戰士們攙扶著傷員，連滾帶爬地退回了剛剛攻佔的第一道防線。
這裡有殘破的碉堡和交通壕，是他們唯一的依靠。
敵人衝得很快。
獨立團的屁股還沒坐穩，敵人的第一波攻擊就到了。
“打！”
李雲龍趴在一個被打爛的碉堡頂上，扣動了扳機。
殘存的機槍、步槍，再次噴出火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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