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懷安湊到李雲龍身後，只看了一眼，就愣住了。
本子上，除了“周衛國”三個字，下面還有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名字。
“楚雲飛？”
“段鵬？”
“和尚？”
這都什麼跟什麼？
王懷安一頭霧水。
楚雲飛他好像聽過，國軍那邊的青年將校，報紙上提過一嘴。
可段鵬、和尚又是誰？
聽著就不像正經名字。
他看著李雲龍的側臉，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，心裡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。
眼前的李雲龍，打完這一仗，好像徹底變了個人。
之前的李雲龍是把鋼刀，鋒利，但直來直去。
現在的他，還是那把刀，可刀刃後面，多了些讓人心悸的、看不懂的玩意兒。
李雲龍沒理會身後的王懷安，他寫完幾個名字，就把本子合上，珍重地揣回懷裡。
他站起身，朝著臨時救護點走去。
那裡，比剛才的戰場還要讓人揪心。
幾十個重傷員就地躺在門板、草蓆上，甚至直接躺在地上。
一股混雜著血腥、汗臭和草藥苦味的濃烈氣味，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王懷安帶著幾個識字的兵，在給傷員登記姓名，記錄傷情。
救護點的中心，是那個從草地裡收攏來的老軍醫，錢伯。
錢伯五十多歲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繳獲來的眼鏡。
他正給一個肚子被彈片劃開的戰士縫合傷口。
沒有手術檯，傷員就躺在一塊門板上。
沒有麻藥，兩個戰士死死按住傷員的手腳。
那戰士疼得滿頭大汗，嘴裡死死咬著一塊木頭，渾身劇烈顫抖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“嗬嗬”聲，卻一聲不吭。
錢伯的手很穩。
穿針，引線，縫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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