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孫猴子。
想起了那些在草地裡，啃著皮帶，跟他說到了陝北要吃兩大碗羊肉泡饃的弟兄。
“狗日的……”
張大彪低聲罵了一句，聲音沙啞。
他掰下一小塊饅頭，扔在地上。
“弟兄們，吃吧。”
然後，他才拿起另一個饅頭，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鬆軟，香甜。
他一邊嚼，一邊哭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，流進嘴裡，鹹的。
整個哈達鋪，都變成了吃的海洋。
戰士們狼吞虎嚥，吃相難看。
有人一口氣吃了七八個饅頭，撐得直打嗝。
有人把羊肉湯喝得一滴不剩，還用饅頭把碗底都擦乾淨了。
李雲龍沒去排隊。
王懷安給他端來了一碗。
他蹲在牆根下，就著一口羊肉湯，啃了半個饅頭，就不吃了。
“怎麼不吃了？”
王懷安問。
“飽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那些吃得滿嘴流油的兵，笑了笑。
他心裡，比吃了十個饅頭還舒坦。
他看到，自己獨立團的兵，和陝甘支隊其他部隊的兵，混坐在一起。
一個原先一方面軍的戰士，把自己碗裡的肉，分了一半給旁邊一個獨立團的傷員。
那個獨立團的傷員，又把自己省下來的一個饅頭，塞給了對方。
兩個人嘿嘿地笑著，誰也沒說謝謝。
這頓飯，把隊伍裡最後那點隔閡，也給吃沒了。
什麼一方面軍，四方面軍。
現在，都是從一個鍋裡撈食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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