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間，屋子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喘。
周衛國站在角落裡，胸口像是被重錘砸中，一陣陣發悶。
他一個外人，一個俘虜，此刻卻被李雲龍這番話震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他見識過中央軍內部的派系鬥爭，為了爭功諉過，自己人都能打出狗腦子。
可眼前這個泥腿子團長，卻用最粗俗的語言，講出了最樸素的道理。
這或許就是答案。
這就是這支衣衫襤褸的軍隊，能一路走到今天的答案。
過了許久，王懷安站了起來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李雲龍，然後才轉向眾人。
“團長的話，糙是糙了點，但理不糙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穩，一開口，就讓屋裡焦躁的氣氛緩和下來。
“同志們，團長說的，不只是紀律問題，更是個政治問題。我們紅軍為什麼能打勝仗？靠的就是團結！張國燾同志犯了分裂主義的嚴重錯誤，這是黨中央已經定了性的。我們能從錯誤的道路上回到正確的路線上來，這是大功一件！”
“現在，我們都是陝甘支隊的一份子，都歸黨中央統一領導。如果這個時候，我們內部還分什麼你我，那就是在幫敵人的忙，是在破壞我們自己的隊伍！”
“團長剛才的決定，我完全擁護。整編，必須進行下去！誰要是思想上還有疙瘩，可以來找我談話。但誰要是敢在行動上對抗，那就是跟整個獨立團過不去，跟黨中央的決定過不去！”
王懷安說完，坐了下去。
一個負責，一個拍板。
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。
屋子裡的氣氛，慢慢變了。
劉明第一個站了出來，敬了個禮。
“報告團長，政委！我劉明，和我手下偵察排全體戰士，堅決擁護團裡的決定！從今天起，我們只知道自己是獨立團的兵！誰敢再胡說八道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張大彪也跟著吼：“俺也一樣！誰不服，俺揍他！”
其他人也紛紛表態。
那堵看不見的牆，在李雲龍這一通蠻不講理的猛砸和王懷安小心翼翼的修補下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李雲龍看著這一切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行了。”
他擺了擺手，“都回去睡覺。明天一早，該幹嘛幹嘛。誰要是再讓老子聽到那些不乾不淨的話，就不是開會這麼簡單了。”
眾人陸續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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