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安……張學良和楊虎城，把……把委員長給抓了！”
這句話，像一顆砸進水潭的石頭，讓窯洞裡本就稀薄的空氣，瞬間凝固。
王懷安臉上的血色，刷地一下就褪得乾乾淨淨。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，想去拿那份電報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雲龍沒動。
他只是把剛剛塞進嘴裡的菸袋鍋，又拿了出來。
抓了？
他腦子裡嗡的一聲。歷史的車輪，終究是滾到了這一天。他知道這件事，比窯洞裡的任何人都清楚。他甚至知道，這件事最後會怎麼收場。
可知道歸知道，當這件事真的發生，變成一份電報，送到自己面前時，那股子衝擊力，還是讓他心口發悶。
“嚷嚷什麼？”李雲龍的聲音很平靜，他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把裡面的菸灰倒乾淨，“天塌下來了？”
虎子從地上爬起來，看著自家團長這副雷打不動的樣子，一時間都忘了該說什麼。
這麼大的事，比天塌下來還大！團長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？
王懷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他一把搶過電報，湊到油燈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越看，他的手抖得越厲害。
“老李……真的……是真的！”王懷安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是震驚，是狂喜，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，“這……這可怎麼辦？”
怎麼辦？
李雲龍心裡冷笑一聲。還能怎麼辦，和平解決，一致抗日唄。
可這話，他不能說。
“什麼怎麼辦？”他重新裝上一鍋煙絲，慢條斯理地用火鐮點著，“咱們是當兵的，天大的事，有上頭頂著。你個政委，咋咋呼呼的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他狠狠吸了一口煙，吐出的菸圈在昏暗的窯洞裡盤旋。
王懷安看著李雲龍，心裡那點因為激動而起的波瀾，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這個人，好像天塌下來，他都能先給自己點上一鍋煙。這種定力，已經不是一個團長該有的了。他這個政委，滿腦子想的都是政治影響，是部隊會不會亂。可李雲龍，似乎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。
不，他不是不當回事。王懷安心裡猛地一跳。他是在等。等中央的決定。
在關係到整個中國命運的岔路口，這個被所有人當成莽夫的團長，表現出的冷靜和耐心，讓王懷安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訊息是瞞不住的。
還沒等王懷安想好該怎麼向幹部們傳達，這件事，就像一陣風，刮遍了整個獨立團的駐地。
最先炸開鍋的，是那些從長征路上，從一次次圍剿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。
“啥？把姓蔣的給抓了？”
正在擦槍的張大彪，把手裡的毛瑟槍往地上一扔，跳了起來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真的假的？在哪兒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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